
徐京杭教授:“屋漏偏逢连夜雨”,伴明显乏力肝衰竭的诊疗启示 | 病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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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4月24日-27 日,第 13 届“全国疑难及重症肝病大会”于中国·雄安召开。本届大会主题为“政策引领·创新驱动·人文关怀-推动疑难及重症肝病诊疗新发展”,以全景式视角呈现肝病学领域的前沿突破与发展趋势。在会议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徐京杭教授分享了一例伴明显乏力肝衰竭的经典病例。医脉通特此整理,以飨读者。
病例资料
患者女性,65岁。主诉间断肝功能异常16年,加重伴间断发热2月。1月前,因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伴咳嗽、全身乏力、肌肉酸痛、腹胀、纳差、皮肤及巩膜黄染,否认咳痰、咽痛、流涕、腹泻、尿频于当地医院住院治疗。
肝功能检查显示,ALP/GGT 105/160.5U/L,TBIL/DBIL 84.4/51.8umol/L,ALB 27.5g/L;凝血功能:PT14.9s,PA 59%,APTT 39s;ESR 4mm/h;PCT 0.13ng/ml;ANA阳性1:320(核膜型+胞浆颗粒型),抗线粒体抗体阳性1:320,抗线粒体亚型206.65RU/ml,AMA-M2弱阳性;肺炎支原体、乙型流感病毒lgM抗体弱阳性;痰培养(6-10):金黄色葡萄球菌(青霉素耐药,左氧氟沙星敏感);粪便培养:真菌孢子及菌丝;血培养、尿培养、G/GM(-);外周血NGS(6-18):阿萨希毛孢子菌属,CMV。采用左氧氟沙星,因胃肠道反应重后调整为哌拉西林他唑巴坦(6-5至6-11),结合痰培养结果后调整为莫西沙星后因体温控制不佳升级抗感染方案为亚胺培南西司他丁,结合血NGS结果调整抗感染方案为伏立康唑+更昔洛韦,体温终于恢复正常。甲泼尼龙琥珀酸钠60mg-40mg-40mg治疗,同时采用熊去氧胆酸、多烯磷脂酰胆碱、异甘草酸镁、腺苷蛋氨酸、门冬氨酸鸟氨酸、双环醇,其他辅助药治疗。
出院后,继续伏立康唑片,予双环醇、熊去氧胆酸、螺内酯、布美他尼治疗。但患者自觉全身乏力、纳差较前显著加重,遂至我院就诊。
体格检查显示,T 36.8℃、P 98次/分、R 20次/分、BP165/92mmHg;神清,精神差,双侧结膜水肿,皮肤黄染、巩膜黄染。臀部可见3处边界清楚的红色斑疹,轻微浸润感,表面可见黄色黏着鳞屑。言语尚流利,计算力下降,眼球各向运动可,鼻唇沟对称,伸舌居中,转颈、抬头力弱。四肢肌力近端3+级、远端4+级,肌张力低,肌肉压痛(-),腱反射低下,病理征未引出。腹部饱满,肝脾肋下未触及,双下肢水肿。
生化检查显示,血氨124.0↑μmol/L,ALT 266↑U/L,AST 828↑U/L,白蛋白33.3↓g/L,ALP 130U/L,GGT 124↑U/L,TBIL128.1↑μmol/L,DBIL 71.80↑μmol/L,肌酐60.80μmol/L,估算肾小球滤过率91.744ml/min/1.73m2,尿酸187μmol/L,尿素7.35↑mmol/L,钾4.57mmol/L,钠124.47↓mmol/L,氯97.3↓mmol/L,肌酸激酶5822↑IU/L,乳酸脱氢酶2171↑IU/L,羟丁酸脱氢酶1840↑IU/L,CK-MB质量156.4↑ng/ml,高敏肌钙蛋白I 23.9↑ng/L;尿肌红蛋白68.10ng/ml;血肌红蛋白2189.50↑ng/ml。
入院诊断
基于患者临床症状和检查结果,入院诊断为慢加亚急性肝衰竭、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药物性肝损伤、肝性脑病、血流感染(阿萨希毛孢子菌)、真菌感染(阿萨希毛孢子菌)、低蛋白血症、凝血功能异常、陈旧性腰椎骨折、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肿瘤标记物升高、高丙种球蛋白血症、肺结节、肝囊肿、肾囊肿、淋巴结肿大。
病例讨论
此例慢加亚急性肝衰竭患者,伴有明显乏力。根据本次入院检查检验结果和临床症状,考虑为横纹肌溶解。横纹肌溶解的机制包括分为创伤或直接肌肉损伤和非创伤性,其中非创伤性又包括运动相关因素和非运动相关因素。横纹肌溶解的非运动相关因素包括感染,电解质紊乱,药物/毒素、内分泌疾病、炎症性肌病等。横纹肌溶解常见的感染因素包括病毒感染、细菌感染、脓毒症等;电解质紊乱相关横纹肌溶解主要包括低钾血症、低磷血症,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或非酮症性高血糖所致的高渗状态也与之相关,其他原因包括低钙血症、低钠血症(主要由于原发性烦渴)及高钠血症。
该患者既往存在感染,同时也存在低钠血症情况,且在药物方面,患者曾接受伏立康唑联合埃索美拉唑治疗,曾查伏立康唑血药浓度偏高,而有研究显示,伏立康唑可导致患者横纹肌溶解发生风险增加。综上所述,考虑该患者为感染、电解质紊乱和/或药物相关的横纹肌溶解。因此,停用伏立康唑。此外,在肝病方面,患者入院后胆红素呈上升趋势,考虑为PBC-AIH重叠综合征,开始加用醋酸泼尼松龙30mg qd+吗替麦考酚酯0.5g bid。同时降血氨、护肝抗炎治疗。患者出院,激素逐渐减量,继续UDCA,MMF治疗。随后,互联网门诊复诊显示,患者肝生化恢复正常。
临床启示
感染是肝衰竭患者疾病进展的重要诱因,因此,及时诊断和治疗感染对控制病情、改善预后至关重要。此外,对于伴明显乏力的肝衰竭患者,应考虑横纹肌溶解的可能性,同时积极筛查横纹肌溶解的病因,并采取针对性治疗措施,以改善患者临床症状,提高患者生活质量。需要注意的是,对于存在严重肝肾功能损伤的特殊人群,用药时需充分考虑药物代谢改变情况,谨慎用药。在老龄化社会的背景下,患者可能常伴多种合并症,多种药物联合使用时,务必关注药物相互作用及副作用可能增加的风险,以保障患者用药安全,提升诊疗质量。

徐京杭 教授
医学博士,主任医师,副教授,博士生导师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 感染疾病科 副主任 党支部书记
北京大学医学部传染病学系副主任
国家健康科普专家库成员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国立癌症研究所访问学者
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青年学组 副组长
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肝纤维化、肝硬化门脉高压学组副组长
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脂肪肝和酒精性肝病学组委员
中华医学会感染病学分会青年委员
北京医学会肝病学分会委员
北京中西医结合学会传染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