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不典型膜性肾病伴毛细血管内增生性病变1例

来源:老年实用医学 2025.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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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勾筱娟 徐然东 于婵媛 魏玉丹等,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乐群院区肾病科


不典型膜性肾病伴毛细血管内增生性病变在临床比较少见,在除外毛细血管内增生性IgA肾病、毛细血管内增生性狼疮性肾炎等疾病后,鉴别其为感染引起的不典型膜性肾病还是不典型膜性肾病合并感染后肾小球肾炎(postinfection glomerulonephritis, PIGN)尤为重要,且激素及免疫抑制剂在老年病人中应用需慎之又慎[1]。 如果是前者,治疗上单纯抗感染治疗即可,后者需要抗感染的同时应用激素联合免疫抑制剂。 本文分析了1例老年肾脏病理为不典型膜性肾病伴毛细血管内增生性病变,经过抗感染、对症支持治疗,证实为非链球菌肺内感染引起的继发性膜性肾病,病人预后佳,现报道如下。


1 病例资料


病人男,71岁,主因“全身水肿3 d”于2020年9月21 日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乐群院区肾病科。 入院查体:心率 106 次/min,呼吸 14 次/min,血压 136/87mmHg,全身水肿,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啰音。 病程中有咳嗽、咯痰。 


辅助检查:尿蛋白阳性(+++),潜血阳性(+);血白细胞:12.54×109/L,血中性粒细胞绝对值:9. 11×109/ L,血红蛋白:177 g/L;血尿素氮:12.2mmol/ L,血肌酐:213 μmol/L;血总蛋白:49.4 g/L,血白蛋白:21.0 g/L;TC:9.78 mmol/L,TG:3.94 mmol/L,葡萄糖:6.0 mmol/L;CRP:31.7 mg/L;尿蛋白定量:尿总蛋白:17 461.71 mg/24 h,尿微量白蛋白:10 431.72mg/24 h;补体 C3、C4 水平正常;抗核抗体系列正常;肝炎病毒学标志物、梅毒螺旋体抗体、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抗体正常;抗中性粒细胞胞质抗体(ANCA)、抗肾小球基底膜(GBM)抗体正常;血尿轻链正常;痰培养光滑念珠菌(+++),肺炎克雷伯杆菌(++);肾脏彩超未见明显异常;肺部CT:右肺上叶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左肺下叶炎性索条;肾脏病理(图1):光镜下穿刺肾组织内见10个肾小球,其中1个球性硬化,余肾小球系膜区节段轻度增宽,系膜细胞增生伴系膜基质增多,毛细血管袢开放好,袢内见弥漫中性粒细胞浸润(6~22个/球),节段内皮细胞增生,节段足细胞增生、肿胀,偶见外周袢与囊壁粘连,囊壁节段增厚、分层。 基底膜增厚,上皮下嗜复红物沉积。 肾小管上皮空泡及颗粒变性,灶状萎缩,可见部分蛋白管型;肾间质灶状淋巴细胞和单核细胞浸润伴纤维化,小动脉壁增厚,内膜纤维性增生硬化。 结合荧光倾向于继发性膜性肾病,不能除外PIGN。


免疫荧光(图2):冰冻切片荧光染色,IgG1(+++)、IgG2(++)、IgG3(++),弥漫分布,呈颗粒状沉积于血管袢,IgG4 阴性,5 个肾小球,IgG(+++)、IgA(+)、C3(+++)、C4(+)、C1q(+++),弥漫分布,呈颗粒状沉积于血管袢,IgM 及纤维蛋白原(Fib)阴性。 免疫组化染色(图3):磷脂酶A2受体(PLA2R1)(-)。 电镜观察(图4):肾小球系膜细胞和基质轻至中度增生,伴内皮细胞增生及中性粒细胞浸润,基底膜节段增厚,上皮下、基底膜内、内皮下及系膜区均见较多电子致密物沉积,上皮足突广泛融合。 临床诊断:肾病综合征、肾功能不全、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 病理诊断:继发性膜性肾病,不除外PIGN。


给予阿莫西林钠氟氯西林钠2.0 g/次,2次/d抗感染,氯沙坦钾1.0 g/次,1次/d减少尿蛋白,阿托伐他汀20 mg/次,1次/d降血脂,氟康唑150mg/次,1次/d抗真菌以及对症支持治疗,未应用激素、免疫抑制剂治疗,病程中水肿逐渐消退,尿蛋白和血肌酐较之前下降,10 余天后复查尿常规:尿蛋白(+++),潜血(++);血常规:白细胞:9.48×109/L,中性粒细胞绝对值:5.94×109 / L,血红蛋白:139 g/L;尿蛋白定量:尿总蛋白:4145. 29 mg/24 h,尿微量白蛋白:3 252.13 mg/24 h;血总蛋白:53.1 g/L,血白蛋白:26.5 g/L;TC:6.19 mmol/L,TG:2. 78 mmol/ L;尿素氮:7.1 mmol/L;血肌酐:113μmol/ L。 


病人出院后定期于我院门诊随诊,病程4周后复查尿总蛋白:773.5 mg/24 h,尿微量白蛋白:465.14mg/24 h;尿素氮:4.4 mmol/L,血肌酐:87 μmol/L;尿常规:尿蛋白(++),潜血(+-)。 病程7 周后复查尿总蛋白:393. 29 mg/24 h,尿微量白蛋白:233.84 mg/24 h;尿素氮:4.4 mmol/L,血肌酐:73 mmol/L;尿常规:尿蛋白(++),潜血(+-);病程35 周后尿常规:尿蛋白(+-),潜血(+-);尿素氮:5.1 mmol/L,血肌酐:77 μmol/L。注: IgG1+++、IgG2++、IgG3++,弥漫分布,呈颗粒状沉积于血管袢,IgG4阴性,5 个肾小球,IgG+++、IgA+、C3+++、C4+、C1q+++,弥漫分布,呈颗粒状沉积于血管袢,IgM及Fib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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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讨论


本例病人为老年男性,以全身水肿3 d入院,既往体健,入院后临床表现为大量蛋白尿、低白蛋白血症、水肿、高脂血症等肾病综合征表现,同时有肾功能不全,伴咳嗽、咯痰。 肾活检结果提示肾小球基底膜节段增厚,显示为膜性病变,但病人免疫荧光结果提示以IgG1、IgG2、IgG3 沉积为主,IgG4 阴性,IgA(+)、C3(+++)、C4(+)、C1q(+++),弥漫分布,免疫组化染色结果示PLA2R1(-)。 电镜示上皮下、基底膜内、内皮下及系膜区均见较多电子致密物沉积,故考虑为不典型膜性肾病或继发性膜性肾病。 该病人治疗方案的选择最重要的是寻找病因,引起继发性膜性肾病的原因包括感染、药物、癌症、自身免疫性疾病等[2]。 该病人既往体健,未服用特殊药物或接触特殊物质,肝炎病毒学标志物、梅毒螺旋体抗体、艾滋病毒抗体、肿瘤标志物、抗核抗体系列、免疫五项、甲功三项等检查均正常,可排除自身免疫性疾病,乙型肝炎病毒、丙型肝炎病毒、梅毒、艾滋病、肿瘤、药物导致的继发性膜性肾病。 该病人光镜检查显示毛细血管内增生性病变,即内皮细胞和系膜细胞增生,毛细血管袢内见弥漫性中性粒细胞浸润(6~22 个/球),电镜检查也显示肾小球系膜细胞、内皮细胞增生及中性粒细胞浸润。 故考虑不除外PIGN,结合临床咳嗽、咯痰,血白细胞增高,肺部CT示右肺上叶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痰培养:光滑念珠菌(+++),肺炎克雷伯菌(++),病人具有感染学证据。临床感染引起的继发性膜性肾病以乙肝、丙肝、梅毒、艾滋病毒为主,但细菌、真菌等病因少见。 该病人是细菌或真菌感染引起的不典型膜性肾病还是不典型膜性肾病合并了PIGN仍无法明确。 如果是前者,治疗上单纯抗感染治疗即可,后者需要抗感染的同时应用激素联合免疫抑制剂治疗。PIGN 通常与感染有关,尤其是链球菌的感染,临床上主要表现为血尿、水肿、高血压等肾炎综合征表现[3],最常见的组织学损伤类型是弥漫性毛细血管内增生性和渗出性肾小球肾炎,毛细血管内有大量中性粒细胞沉积。 光镜下显示肾小球伴随补体C3和IgG沉积,电镜下显示上皮下大量“驼峰状”电子致密物沉积[4]。 所以狭义的PIGN即指链球菌感染引起的肾小球肾炎。 但除此之外,其他致病性病原体可以是其他细菌、病毒、支原体、螺旋体、真菌、寄生虫等,在病理上也可以表现为膜性肾病、毛细血管内增生性肾小球肾炎,这些都可以在临床症状和血清学检查、甚至肾细胞内找到病原学感染的依据。 该病人病理虽有节段毛细血管内增生及中性粒细胞浸润,但结合年龄大于60岁、血中补体C3正常及电镜下改变(无“驼峰状”电子致密物),并不是典型的儿童和青少年易患的链球菌感染引起的肾小球肾炎改变,同时没找到链球菌感染的证据,故考虑是其他不常见的细菌或真菌感染引起的肾小球肾炎。 目前结合病人临床证据也没有找到其他引起继发性膜性肾病的依据。 因此,从一元论解释,我们考虑病人是少见的由于细菌及真菌感染引起的不典型膜性肾病。在治疗上,病人入院时处于肾脏衰竭期,尿蛋白高,北京大学的一项临床研究表明,对于不典型膜性肾病可以按照原发性膜性肾病的治疗方案治疗[5],但我们考虑该病人的致病因素是感染,衡量利弊后给予对症支持治疗,包括抗感染、降血脂、降压、减少尿蛋白等治疗方式,未应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病人血肌酐和尿蛋白逐渐下降,说明治疗有效。 随访35周后病人血肌酐和尿蛋白恢复正常。 没有应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治疗不典型膜性肾病,病情得到缓解,更支持了感染为始动因素,非本病的合并因素。查阅相关文献,不典型膜性肾病伴毛细血管内增生性病变临床少见[6],少数继发于狼疮、乙肝的膜性肾病病人可有该病理改变[7],但与细菌感染相关的类似于本病例的继发性膜性肾病非常罕见。 在不典型膜性肾病病人的肾组织中,如果发现大量炎细胞浸润,还需警惕恶性肿瘤引起的膜性肾病[8],尤其是老年病人。 由此可见,临床上对于老年不典型膜性肾病伴毛细血管内增生性病变的治疗不急于使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将不典型膜性肾病、毛细血管内增生性肾炎、PIGN 三者的关系认真梳理,仔细寻找病因,分析疾病特征,通过积极抗感染和其他对症治疗,既能改善病人临床症状,又能避免激素及免疫抑制剂治疗给老年人带来的不良反应。


参考文献略。


来源:实用老年医学2025年7月第39卷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