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发性脑膜瘤1例并文献复习

来源:中国微侵袭神经外科杂志 2026.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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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毛崇丹,徐军,秦成林,吕成林,山东第二医科大学附属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东院区神经外科


脑膜瘤是中枢神经系统常见原发性肿瘤,约占所有肿瘤40%,在女性中更常见。多发性脑膜瘤是指同一患者颅内不同位置出现两个以上互相不连接的脑膜瘤,而没有神经纤维瘤病体征和听神经瘤。多发性脑膜瘤发病率约为全部脑膜瘤1%~10%,好发于老年女性。多发性脑膜瘤诊疗常需兼顾肿瘤数量与部位等个体差异,目前尚无统一共识,国内外报道较少;本文结合现有指南与循证医学证据探讨多发性脑膜瘤临床症状和治疗策略。


1. 病历摘要


女患,64 岁;因“突发头晕并摔倒致头部外伤2 h”于2020 年6 月19 日入院。既往体健,无长期用药史,否认家族遗传病史。查体:神志清楚,语言流利,查体合作。头颅左顶处轻度肿胀,压痛阳性。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5 mm,右侧对光反应稍迟钝。伸舌居中,鼻唇沟对称,颈软无抵抗,脑膜刺激征阴性;四肢肌力及肌张力正常。


辅助检查:颅脑CT 示颅内多发等密度、稍高密度结节(图1A~1B)。头颅MRI 提示颅内多发脑膜瘤(图1C~1F)。查体皮肤正常,未见咖啡斑及其他纤维瘤表现,近亲属无确诊神经纤维瘤病患者。综合考虑诊断为多发性脑膜瘤。患者右顶部脑膜瘤占位明显,排除手术禁忌证后于2020 年6 月24 日全麻下行右顶部脑膜瘤切除术。术中见肿瘤组织软硬不均,部分呈鱼肉状、质地较脆,血供一般。术后病理提示间变型脑膜瘤(图1G~1I),WHO Ⅲ级。


术后常规复查头部CT(图1J)。出院后建议患者接受放射治疗,但患者出于对费用及放疗并发症(如脑水肿、收效缓慢)等因素的考虑而拒绝。2021 年11 月17 日患者因“头痛伴左侧肢体无力感1 年余”再次入院。入院后完善检查,头部CT 见额部、颞部高密度影,提示脑膜瘤可能(图1K)。结合患者病史,排除缺血性脑血管病等,考虑无力症状由右侧颞顶部肿瘤生长压迫导致,且骨窗设计较容易兼顾额部脑膜瘤,故决定再行手术一次性切除两个脑膜瘤。


于2021 年11 月21 日全麻下再次行额部、颞部脑膜瘤切除,术后病理提示非典型脑膜瘤(图1L~1N),WHO Ⅱ级。术后常规复查CT(图1O)。两次手术均为SimpsonⅠ级切除,过程顺利,患者康复出院;患者出院后仍拒绝放射治疗。患者于2022 年1 月23 日及5 月8 日于本院门诊随诊,两次复查头部CT 无明显变化(图1P~1S)。2023 年4 月12 日患者因“间断头疼1 个月余”来诊,复查MRI(图1T~1W)提示额部脑膜瘤复发,右顶部新发脑膜瘤,原枕部脑膜瘤较前增大。向患者告知病情后患者难以接受再次手术并拒绝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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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多发脑膜瘤1A~1B 2020 年6 月19 日第一次入院术前头颅CT 检查示颅内多发等密度、稍高密度结节,较大者位于额叶,界较清,可见脑膜尾征,局部脑组织水肿受压,中线部分移位1C~1F 术前MRI 检查示右侧额部、顶部、小脑幕区、枕部多发大小不等的肿块或结节,形态规则或不规则,信号均匀或欠均匀,增强后呈明显均匀强化或不均匀强化,并可见脑膜尾征,最大者位于右侧额部,大小约为44.1 mm(左右径)×50.1 mm(前后径)×40.6 mm(上下径) 1G~1I 术后病理提示:非典型性,可见坏死,符合间变型脑膜瘤(苏木精-伊红染色,1G ×100、1H~1I ×200) 1J 术后颅脑CT 复查示颅脑术后改变,额颞部骨质缺如,不连贯,额顶部片状低密度影,未见明显新发高密度影,中线结构居中1K 2021 年11 月17 日第二次入院术前CT平扫示右侧额部、颞部、小脑幕区、枕部多发大小不等肿块或结节,形态规则或不规则,边界较清,可见脑膜尾征IL~1N 术后病理提示上皮来源肿瘤,大部分为脑膜上皮型,少部分区域为透明细胞型,形态符合非典型脑膜瘤,WHO Ⅱ级(苏木精-伊红染色,1L ×100、1M~1N ×200) 1O 术后颅脑CT平扫复查示颅脑术后改变,额颞部骨质不连续,颞部小斑片状低密度影,未见明显新发高密度影,中线结构基本居中1P~1S 术后颅脑CT 随访复查示颅脑术后复查所见,额颞部骨质不连续,颅板下见金属伪影,双额叶可见片状低密度影,边界较清,中线居中,脑室无明显扩展,两次对比无明显进展(1P~1Q 为2022 年1 月23 日,1R~1S 为2022 年5 月8 日) 1T~1W MRI 复查随访示额内骨骨质欠连续,右侧额颞叶示斑片状长T1、长T2信号,周围示片状水肿信号,增强未见异常强化;右侧颞顶枕部及大脑镰旁见多个结节样明显强化病灶,大者约29 mm×20 mm,可见脑膜尾征


2. 讨论


2.1 多发脑膜瘤发病机制分析


多发脑膜瘤病理分级多为WHO Ⅰ级,而WHOⅡ~Ⅲ级被定义为高级别脑膜瘤,占所有脑膜瘤的1.5%~35%。在美国2012~2016 年报道的案例中,WHOⅠ级占80.5%,WHOⅡ级占17.7%,WHOⅢ级占1.7%。多发性脑膜瘤诊断通常要满足以下标准:患者存在一个以上脑膜瘤;各脑膜瘤之间无解剖学联系;排除神经纤维瘤病、复发及恶性脑膜瘤转移。多发性脑膜瘤临床表现多样且无特异性,常见症状包括头晕、恶心、视力减退等。影像学检查以CT和MRI 为主。其中MRI 强化表现为脑膜瘤邻近的脑膜呈窄带状强化,即“脑膜尾征”,并且可发现约10% CT平扫不能发现的较小脑膜瘤,对脑膜瘤定性诊断具有重要意义。


高级别多发性脑膜瘤相对少见,且具有更强侵袭性和更高复发率。对于多发脑膜瘤的发病机制目前仍无定论,主要有两种假说。一种认为多发性脑膜瘤是单克隆来源,即由一个主要脑膜瘤通过蛛网膜下腔播散或通过静脉、淋巴转移形成卫星灶。GUPTA等对1 例散发性多发性脑膜瘤全外显子测序显示,不同病灶(过渡型与脊索型)共享染色体22q 缺失和Y染色体丢失,提示早期共同克隆起源。


在单克隆起源基础上,最近还有一种观点为分支进化模型(branched evolution),即不同病灶可能因微环境改变获得独立突变,导致组织学分级、突变谱和表型差异。ERSON-OMAY 等进行过一项研究,包含6 例患者共15 个脑膜瘤样本及1 个硬脑膜样本;多数肿瘤(12/15)为WHO Ⅰ级,其中1 例双侧多发性脑膜瘤患者,一侧为Ⅱ级,另一侧为Ⅰ级;标本中73.3%(11/15)的样本属于神经纤维瘤2 型(neurofibromatosis typeⅡ,NF2)基因缺失亚型;5/6 患者脑膜瘤呈现单克隆起源,剩余1 例患者的肿瘤显示为独立克隆,并发现1 例新型非NF2 突变型多发性脑膜瘤的单克隆起源病例,表明NF2 缺失型与非NF2 驱动型多发性脑膜瘤均可通过单克隆扩增形成,这些肿瘤可通过分支进化获得瘤间异质性,WHO Ⅰ级和Ⅱ级脑膜瘤可共存于同一患者,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本例患者同时存在不同级别的脑膜瘤。该假说的局限性在于难以解释部分多发性脑膜瘤病例中组织学亚型和突变基因的异质性。


另一种假说则完全相反,认为多发性脑膜瘤是多中心来源,各个脑膜瘤之间相互独立生长,彼此无克隆关联。散发型多发性脑膜瘤基因突变谱包括NF2、AKT1、TRAF7、SMO、PIK3CA及SMARCB1等。其中体细胞NF2 突变是散发型多发性脑膜瘤最常见的遗传学改变,目前已知NF2 致病性变异是约60%脑膜瘤的病因。该假说的根据在于部分患者不同病灶之间无共享突变,如TRAF7、AKT1、PIK3CA 等驱动突变仅见于个别病灶。此外,还有其他理论被提出以解释多发性脑膜瘤发生:


(1)激素及受体学说:在妊娠、变形治疗和生育治疗等雌激素、孕激素水平升高的状态下,脑膜瘤发病率显著增高;尽管这种关联尚不明确且存在争议,但这些发现表明内源性或外源性激素高水平暴露可能增加脑膜瘤发病风险。BATCHINSKY-PARROU等在2021年报道1 对同卵双胞胎长期使用醋酸环丙孕酮引发多发、不典型脑膜瘤的病例。


近期研究提出,外源性孕激素会导致孕激素受体(progesterone receptor,PR)低表达,进而产生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IL)-1β 等细胞因子,使脑膜瘤中NF2 基因失活,从而促进脑膜瘤细胞快速生长。PR 在脑膜瘤组织中表达高达90% 以上,研究表明其与脑膜瘤WHO等级、复发和预后之间存在明确相关性。


目前脑膜瘤中主要表达PR-A和PR-B,且在脑膜瘤细胞生长方面,PR-A 起抑制作用,PR-B 起促进作用。同时研究发现脑膜瘤WHO等级越高,脑膜瘤PR表达则越低。目前普遍认为PR通过其自身相对独立的机制参与脑膜瘤发生和发展,然而其分子机制尚未明确。


(2)顿挫学说:认为多发性脑膜瘤是NF顿挫性变型。NF2 基因突变是多发性脑膜瘤病因中重要的内在危险因素。患者不具备NF2 的完整临床表型,但在脑膜前体细胞中已存在NF2 基因的双等位失活,从而成为多发性脑膜瘤发生的内在驱动因素。其依据在于约50%~60%散发多发脑膜瘤可检出NF2 体细胞突变或22q 缺失,提示这些病例实为“亚临床NF2”。


(3)遗传学说:即家族性多发性脑膜瘤,较少见,多数多发性脑膜瘤并无明确的遗传病史。以上学说都有其局限性,也从侧面说明多发性脑膜瘤可能受到多种因素共同影响。


2.2 多发性脑膜瘤治疗策略


2.2.1 手术治疗


多发性脑膜瘤治疗的总体目标是肿瘤控制,手术切除全部肿瘤难以实现。治疗方式包括手术、立体定向放射外科(stereotactic radio surgery,SRS)和分割外照射放疗(fractionated external beam radiotherapy,FEBRT)及化学治疗。越来越多证据表明一部分肿瘤不需要治疗,对于无症状多发性脑膜瘤,可通过连续影像学检查进行随访,直至出现影像学变化或症状性生长再干预亦安全可行。研究发现脑膜瘤生长速率相对缓慢(年平均体积增长率<5%),在平均4.1 年的随访期间,约5%~8%患者会出现新发症状;因此,临床医生通常对年轻患者采取更长期的随访策略,在影像学稳定后逐步延长神经影像复查间隔时间;而老年患者在经确认达到影像学稳定期后,则可考虑提前终止随访。


当出现明显占位效应、神经功能损害、顽固性癫痫或影像学显示肿瘤进行性增大时,手术治疗是首选;对于高级别脑膜瘤,无论组织学亚型如何,手术切除范围与预后密切相关。对于多次复发无法再次手术的多发性脑膜瘤,“减瘤-靶向治疗”序贯方案可改善患者预后。


手术策略需个体化,整体上遵循先大后小,先上后下,先浅后深(先非功能区后功能区)的原则,大体全切除仍是主要目标。当肿瘤靠近或累及重要神经血管结构时,可通过对动脉包绕范围、累及血管数量及管腔狭窄三大关键因素进行评估,客观预测手术难度,或通过3D打印技术辅助显微手术,提高手术准确性及安全性,以便最大限度切除并保留神经和认知功能,有助于改善患者预后。在保护神经功能前提下,争取对引起症状或最具威胁的肿瘤进行Simpson Ⅰ级切除(即全切肿瘤、附着硬脑膜及异常颅骨)。


对于邻近或包绕重要神经血管结构的肿瘤,安全的次全切除术(Simpson Ⅱ~Ⅳ级)联合术后辅助放疗往往是更佳选择。本例患者首次手术针对占位明显的右顶部WHO Ⅲ级肿瘤,再次手术则同时切除引起肢体无力的右侧颞顶部肿瘤及邻近的额部肿瘤,均达到Simpson Ⅰ级切除。


2.2.2 放射治疗


尽管各种放射治疗方法的时机、类型和剂量仍存在争议,但结合手术和放射外科或分次放射治疗的理念越来越被广泛接受。辅助放射治疗是Ⅲ级脑膜瘤的治疗金标准,对于WHO Ⅱ级脑膜瘤,特别是次全切除(Simpson Ⅲ~Ⅳ级)或具有其他高危因素(如高增殖指数、脑侵袭)者,术后辅助放疗可显著降低复发风险。WHO Ⅱ~Ⅲ级脑膜瘤,接受大体全切除后行辅助放疗,可把5 年局部控制率从30%~50%提升至70%以上,且不增加严重晚期并发症。


硼中子俘获治疗(boron neutron capture therapy,BNCT)是一种最新提出的靶向放射治疗方式,在治疗复发性胶质瘤和头颈癌方面显示良好前景。尽管脑膜瘤通常生长缓慢,但最近研究表明其对含硼化合物,特别是硼苯丙氨酸(boronophenylalanine,BPA)有良好摄取作用,这提示BNCT在复发性脑膜瘤中可能发挥作用。LAN等研究表明挽救性BNCT是治疗复发性脑膜瘤的一种可行且耐受性良好的方法,剂量分布和肿瘤位置显著影响治疗反应,为脑膜瘤治疗提供新的方向。而Simpson Ⅰ~Ⅱ级切除的WHO Ⅰ级脑膜瘤通常无需辅助放疗。对于直径≤3 cm、位置深在、手术风险高(如位于颅底、累及重要结构)的肿瘤,老年人或身体不适的患者立体定向放射治疗仍是重要替代方法。BIR等研究表明:放射治疗对于直径≤3 cm的颅内脑膜瘤局部控制与SimpsonⅠ级切除术相当。最新研究显示:对于体积较大的脑膜瘤,单次伽玛刀放射外科治疗后3年、5 年和10 年的局部肿瘤控制率可达到98%、97%和88%。


2.2.3 化学治疗


目前尚缺乏有效治疗脑膜瘤的化疗药物。当前美国国立综合癌症网络(national comprehensive cancer network,NCCN)脑膜瘤指南仅在无法进行放疗或进一步手术切除的复发病变中建议化疗,且NCCN 推荐用于脑膜瘤的仅有3 类药物:干扰素-α、生长抑素受体激动剂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VEGF)抑制剂。高级别脑膜瘤(WHOⅡ~Ⅲ)预后较差。WHOⅢ级脑膜瘤生存期通常为2~3 年,恶性、非典型和间变性脑膜瘤往往具有更高复发率。


研究表明:脑膜瘤完全切除后5 年复发率:WHO Ⅱ 级64%,WHO Ⅲ 级83 %。本例患者生存至今,GOS 评分可达5 分,考虑与积极手术治疗控制肿瘤生长有关。首次术后34 个月MRI 发现脑膜瘤复发,因早期仅进行CT 随访,实际复发时间可能更早。WHO《中枢神经系统肿瘤分类》第5版已将TERT 启动子突变与CDKN2A/B 纯合缺失列为WHOⅢ级脑膜瘤的独立分子诊断标准;这些改变与显著缩短的无进展生存期和总生存期直接相关。本病例不足之处在于未进行深入的病理学检测(如基因检测),且该患者术后未能遵医嘱接受辅助放疗,这可能是其复发较早的重要因素。


结合该患者目前病情,本团队总结以下几点可能有效的方案:(1)入院后常规脱水降颅内压治疗,病情改善可出院口服激素(如地塞米松)控制水肿。(2)选择应用米非司酮,其作为一种抗孕激素和抗糖皮质激素受体药,还展现出显著抗肿瘤作用,在脑膜瘤治疗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具有价格便宜,口服方便,长期应用不良反应较小等诸多优点。(3)对于额部复发脑膜瘤,建议患者行辅助放射治疗,枕部脑膜瘤可尝试伽玛刀治疗。(4)脑膜瘤是高度血管化肿瘤,其会上调VEGF 表达。抗VEGF 单克隆抗体贝伐单抗在Ⅱ期临床试验中已显示出抗复发性脑膜瘤的功效。在最近回顾性研究中贝伐单抗还具有控制肿瘤周围水肿,减少脑膜瘤对皮质类固醇需求的作用。大多数患者耐受性良好,可作为一种“补救性”治疗措施。(5)若症状持续进展可能仍需要手术切除肿瘤。


2.3 结论


手术治疗仍是症状性多发性脑膜瘤的主要治疗手段,Simpson Ⅰ级切除能有效控制目标肿瘤。对于WHO Ⅲ级或Ⅱ级次全切除并伴有高危因素(如高增殖指数、脑侵袭)的患者,术后辅助放疗是降低复发风险的关键措施。SRS 对于中小型、深部或手术高风险病灶是安全有效的治疗方式。鉴于多发性脑膜瘤的肿瘤异质性,不同级别生物学行为的差异以及对治疗反应的多样性,其临床管理仍需高度个体化,但控制肿瘤的数量与生长仍是不变的目标。随着分子病理诊断技术进步(如基因组、甲基化组分析)和新型治疗手段(如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的探索,未来有望为多发性脑膜瘤患者提供更精准、有效的诊疗策略。


来源:毛崇丹,徐军,秦成林,等.多发性脑膜瘤1例并文献复习[J].中国微侵袭神经外科杂志,2025,29(09):558-562.DOI:CNKI:SUN:ZWQX.0.2025-09-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