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巢非妊娠性绒毛膜癌致急腹症一例

来源:国际生殖健康/计划生育杂志 2026.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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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戴祺莎,张添辉,曾维红,黄利珊等,广东医科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


卵巢绒毛膜癌是一种罕见的、具有高度侵袭性的恶性滋养细胞肿瘤。根据其组织学来源分为卵巢妊娠性绒毛膜癌(ovarian gestational choriocarcinoma,OGC)和卵巢非妊娠性绒毛膜(ovariannongestationalchoriocarcinoma,ONGC),ONGC的发病率仅占恶性卵巢生殖细胞肿瘤的0.6%[1]。目前国内外相关研究多为个案报道,缺乏大样本临床数据,其病因、发病机制尚不完全明确,诊疗规范亦未形成共识[2]。由于ONGC临床表现缺乏特异性,影像学特征易与其他卵巢肿瘤混淆,术前诊断极为困难,易导致治疗延误。本文通过报告1例ONGC病例,探讨该病的起源、临床表现、影像学特征、诊断及治疗,旨在提高临床对该病的认识。


1病例报告


患者女,14岁,因右下腹痛6 d,于2025年9月26日收住梅州市人民医院(我院)。患者6 d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下腹隐痛,呈进行性加重,无转移性腹痛,无畏寒、发热,无恶心、呕吐等伴随症状。1 d前外院彩色超声检查提示卵巢右侧附件囊肿,为求进一步诊治转至我院。未婚未育,否认性生活,月经未来潮。患者3岁时行唇腭裂手术。


入院查体:右下腹轻度隆起。妇科检查:外阴发育正常,处女膜完整,未行阴道内诊。腹部-肛门指诊示:腹肌软,麦氏点无压痛,右下腹深压痛,无反跳痛,右侧附件区可扪及一大小约8 cm×6 cm×5 cm囊性肿物,有压痛,边界尚清,活动度可,退出指套无血染。肿瘤标志物检查示:人附睾蛋白4(humanepididymis protein 4,HE4)为68.25 pmol/L(正常参考值≤140 pmol/L),糖类抗原125(carbohydrate antigen125,CA125)为37.46 U/mL(正常参考值≤35 U/mL),癌胚抗原(carcinoembryonic antigen,CEA)为0.50μg/L(正常参考值<5μg/L),CA19-9为3.93 U/mL(正常参考值≤35 U/mL)。胸部X线未见明显异常。盆腔MRI示:右侧附件区(子宫后方-右上方)见不规则囊实性异常信号,整体范围约6.5 cm×5.2 cm×8.9 cm,T1加权成像(T1 weighted imaging,T1WI)呈高/低混杂信号,T2WI信号不均匀,病灶部分呈囊状改变及液液平面,弥散加权成像(diffusion weightedimaging,DWI)序列病灶局部呈高信号,其余区域呈稍高或极低信号,表观扩散系数(apparent diffusioncoefficient,ADC)部分区域明显降低,其余区域轻度降低或升高,增强扫描呈不均匀强化,其内可见片状无强化区(见图1)。入院初步诊断考虑卵巢囊肿蒂扭转。患者于入院当日行急诊腹腔镜探查术,术中见右侧卵巢肿物伴明显坏死及感染,组织质脆,未见明显扭转,遂行右侧卵巢肿物剔除术及盆腔粘连松解术,肿物送术中冰冻切片病理。术中冰冻切片病理示:(右侧卵巢肿物)囊壁纤维组织增生,伴大量中性粒细胞浸润,可见大片出血、坏死,散在体积较大、核深染、形态不规则的异型细胞。由于冰冻切片病理结果无法明确肿物良恶性,倾向细胞退变的改变,遂术中谈话告知患者家属病情,其选择结束手术,未扩大手术范围。术后病理回报:(右侧卵巢肿物)肿瘤,呈囊性结构,镜下见囊壁肿瘤细胞,以细胞滋养层和合体滋养层细胞为主,病变区域见广泛出血,坏死,未见明确的绒毛样结构成分,待免疫组织化学检查协助诊断(见图2)。术后免疫组织化学检查示:CK(+),EMA(少量+),hCG(+),Glypican(部分+),Inhibin(个别+),SALL4(-),OCT4(-),CD30(-),CD34(-),CD117(-),PLAP(-), S100(-),p53(-),AFP(-),p63(-),Ki-67增殖指数约90%(见图3)。进一步查血清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β亚单位(β-human chorionic gonadotrophin,βhCG)79 332.81 IU/L(非妊娠妇女<5 IU/L),甲胎蛋白(α-fetoprotein,AFP)1.80 ng/mL(正常参考值<10 ng/mL),结合组织形态学和免疫组织化学结果诊断为:(右侧卵巢肿物)恶性肿瘤,ONGC。明确病理诊断后予博莱霉素+依托泊苷+顺铂(BEP方案)化疗,但患者术后第6天出现肺出血及消化道出血,且血清β-hCG持续升高,考虑为肺及胃肠道转移。因患者一般状况差,无法耐受化疗,家属放弃进一步积极治疗,患者于2025年10月18日暂停治疗返家,2025年11月3日(术后38 d)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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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讨论


2.1起源和分类ONGC又称原发性绒毛膜癌,起源于原始生殖细胞或体细胞向恶性滋养细胞的分化,其发生与妊娠无关,男女均可患病[3]。生殖细胞来源的ONGC好发于儿童、青少年,进一步可以细分为混合型,其中含有其他生殖细胞成分,包括未成熟畸胎瘤、内胚窦瘤、胚胎癌和无性细胞瘤等;单纯型仅含有绒毛膜癌。体细胞来源的ONGC好发于中老年,通常混合有高级别体细胞肿瘤成分,如:含有子宫内膜癌的混合性肿瘤,含有消化道肿瘤的混合性肿瘤等[4-5]。本例患者为14岁青少年,肿瘤原发于卵巢,CA125、CA19-9、CEA、AFP未见明显升高,术后免疫组织化学检查提示hCG(+),不伴其他生殖细胞或体细胞成分,符合生殖细胞来源的单纯型非妊娠性绒毛膜癌。


2.2临床表现该病多见于儿童及青少年,发病高峰年龄12~25岁,国内文献报道最小年龄为6个月[6]。ONGC临床表现缺乏特异性,常以盆腔包块、阴道出血、闭经性早熟、内分泌紊乱及血清β-hCG异常升高就诊,也可以肿瘤坏死、破裂出血或蒂扭转等急腹症为首发表现就诊,易与卵巢肿瘤扭转、异位妊娠或慢性感染引起的输卵管卵巢肿块相混淆[3,7]。

血清β-hCG水平常显著升高,其升高与滋养细胞的数量和活性相关,但不具有特异性[8]。同时混合生殖细胞肿瘤或体细胞肿瘤者,其他肿瘤标志物可同时升高,如CA125、AFP、CA153、CA19-9和CEA等[5]。


本病例以进行性加重的右下腹痛为首发症状,无阴道出血、性早熟等表现,且因患者否认性生活、月经未来潮,临床医师未考虑滋养细胞疾病,入院未检测血清β-hCG,导致术前未能明确诊断。这提示对于青少年女性急腹症伴盆腔包块,即使无月经初潮和性生活史,也应警惕ONGC可能,及时检测β-hCG。


2.3影像学特征影像学方面,MRI因其优越的软组织分辨率,在显示肿瘤内部出血、坏死及实性成分方面具有明显优势,典型表现为T1WI、T2WI混杂信号,实性部分明显强化,出血区T1WI呈高信号[9]。相较于CT,MRI更有助于提高该病的术前诊断准确性。本病例MRI示右侧附件区不规则囊实性肿块,T1WI呈高/低混杂信号,T2WI信号不均匀,伴囊变、

液液平面及不均匀强化,提示肿瘤内存在出血、坏死等改变,与文献报道的绒毛膜癌影像学表现相似。因此,对于青少年女性患者出现单侧卵巢富血供囊实性肿块,内部混杂出血、坏死及多房囊变表现,尤其在子宫内未见妊娠相关病灶时,应高度警惕ONGC的可能,影像科医师应主动建议检测血清β-hCG[10],以避免漏诊该类高度恶性肿瘤。


2.4诊断Shao等[11]改良了ONGC的诊断标准:①宫腔内无病灶;②病理学证实绒毛膜癌伴β-hCG持续升高;③排除葡萄胎妊娠;④排除同时存在的宫内妊娠;⑤排除既往异位妊娠史;⑥排除仅在肺部观察到病变,其他器官无病变。OGC和ONGC在病理形态上高度相似,镜下肿瘤多呈实性或巢状生长,由单核和多核滋养细胞以不同比例组成,可包含中间型滋养细胞,常伴广泛出血与坏死[3,8]。免疫组织化学检测可以确认滋养细胞分化,与其他生殖肿瘤鉴别,绒毛膜癌中免疫组织化学检查呈现特异的hCG染色阳性。目前尚无单一或已知的免疫组织化学标志物可以高精度地区分OGC和ONGC。也有学者提出若SALL4阳性,几乎可以排除OGC,在显示滋养层分化的肿瘤中可以诊断为ONGC[12]。随着分子遗传学技术的发展,目前用短串联重复序列技术对母系和(或)父系等位基因进行检测,肿瘤组织中是否存在父系遗传物质有助于区分两者[13]。本病例为14岁右侧卵巢肿物患者,MRI未见宫腔病灶,月经未来潮,否认性生活,查体处女膜完整,临床可排除妊娠相关疾病;术后病理提示绒毛膜癌,结合免疫组织化学hCG(+)、SALL4(-),虽然其家属拒绝遗传学检查,但结合病史仍考虑诊断为ONGC。


2.5治疗由于ONGC发病率极低,现有文献多为病例报告或病例系列,国内外尚缺乏统一的ONGC注:肿瘤呈囊性结构,镜下见囊壁结纤维组织增生伴大量中性粒细胞等炎症细胞浸润,可见大片出血、坏死,见体积、核深染、不规则的细胞;分期和治疗标准[6]。目前文献报道的ONGC均属于恶性卵巢生殖细胞肿瘤范畴,临床实践中多采用卵巢癌的手术分期及治疗原则。与其他卵巢生殖细胞肿瘤一样,ONGC的主要治疗策略包括手术切除所有病灶,尽可能保留生育功能,以及术后及时行标准的辅助化疗。对于儿童及青少年患者,即使疾病已属晚期,亦在保证肿瘤控制的前提下,优先考虑保留生育功能的手术策略[14]。术后残留肿瘤是预后不良的重要影响因素,而规范的辅助化疗可显著提高患者生存率。化疗方案的选择需根据肿瘤组织学来源而定:生殖细胞来源的ONGC通常采用生殖细胞肿瘤相关化疗方案,如BEP方案、依托泊苷+甲氨蝶呤+放线菌素D/环磷酰胺+长春新碱(EMA/CO方案)等;体细胞来源的ONGC建议采用体细胞肿瘤相关化疗方案,如紫杉醇+卡铂(TC方案)、紫杉醇+顺铂(TP方案)等[15]。本例患者术中仅剔除肿物,确诊后予BEP方案化疗,但病情仍迅速进展,短期内出现肺及消化道转移,血清β-hCG持续升高,患者一般状况急剧恶化,最终于术后38 d死亡。该病例提示ONGC恶性程度极高,早期诊断、尽可能彻底切除病灶和及时化疗至关重要,一旦延误诊治,预后极差。


2.6本例诊治经验本例患者为未婚青少年,否认月经初潮和性生活史,查体处女膜完整,由于临床医师对本病认识不足、诊断思维局限,入院未考虑到滋养细胞疾病,未检测血清β-hCG,导致术前未能明确诊断。如术前诊断明确,术中可行患侧附件切除,尽可能避免肿瘤残留。本例患者术后短期内即出现肺部及消化道转移,病情进展迅速,预后不良,也提示尽早明确诊断并及时化疗的重要性,以免延误病情。


综上,ONGC恶性程度非常高,易发生转移,早发现、早诊断及早治疗有利于改善预后。该病虽极为罕见,但在儿童及青少年卵巢占位性病变中应予以高度重视。对于儿童卵巢肿瘤患者,即使无月经初潮及性生活史,常规检测血清β-hCG在明确诊断、避免治疗延误中具有重要作用;对于盆腔包块伴急腹症或影像提示富血供囊实性肿块的患儿,应

建议行血清β-hCG检测。对于各年龄段女性盆腔包块患者,常规检测血清β-hCG对于避免误诊和漏

诊也具有重要意义。


参考文献略。


来源:戴祺莎,张添辉,曾维红,等.卵巢非妊娠性绒毛膜癌致急腹症一例[J/OL].国际生殖健康/计划生育杂志,1-4[2026-05-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