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乳腺并殖吸虫感染1例
作者:张智慧
,马红
敏,余秋波,周洪亮等,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病理科,重庆医科大学分子病理检测中心
乳腺寄生虫病在临床是较为少见的疾病,而乳腺并殖吸虫感染则是更罕见的寄生虫感染病变,故临床工作中易被忽略甚至误诊为肿瘤性病变。当前临床病理诊断寄生虫感染主要依赖于大体取材时观察到虫体及镜下观察到特征性病理学改变。由于乳腺寄生虫病的少见性,目前偶有文献报道,导致大部分临床及病理医生对乳腺寄生虫感染的认识不足,且寄生虫不同阶段的形态差异较大,通过大体及镜下形态尚不能完全辨别寄生虫,确诊仍需进一步借助抗原检测及基因检测。本院收治1例乳腺并殖吸虫感染患者,通过其流行病史、镜下形态及基因检测的展现,总结其临床特点及诊疗方案,并结合相关文献复习拓展,现报道如下。
1 临床资料
患者,女,72岁,因发现右乳肿物1个月余入院。患者入院前1个月余,于右乳扪及一肿物,约指头大小,偶有疼痛不适,自行热敷处理后局部皮肤出现烫伤,未予进一步处理。病程中患者右乳肿物明显增大,偶有疼痛,无乳头溢液、溢血等症状。查体右乳3~4点钟方向距乳头约1cm处可扪及一大小约5cm×4cm肿物,表面皮肤见1cm×1cm烫伤皮损
,局部稍肿胀,质稍硬,无明显压痛,边界欠清,形态欠规则,活动度欠佳。右侧腋窝及双侧锁骨上未扪及明显肿大淋巴结。
2025年2月24日于本院完善乳腺及区域淋巴结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示,右乳内下象限可见一大小约5.3cm×2.0cm×4.1cm的混合回声结节,形态欠规则,边界不清晰,内回声不均质,内未见明显钙化,BI-RADS 4B类;双侧腋窝未见明显异常淋巴结(图1A)。血常规
提示血小板计数、血小板比容及嗜碱性粒细胞稍升高,平均血小板体积稍降低;嗜酸性粒细胞未见异常。肿瘤标志物
五项未见异常。2025年2月25日进一步行乳腺磁共振成像
(MRI)动态增强示,右乳内下象限非肿块样强化,并乳后间隙模糊,胸腔内多发淋巴结增大,考虑肿瘤性病变,不排除合并感染,BI-RADS 4B类(图1B)。并于当日在超声引导下行右乳肿物穿刺活检术。术后病理结果示,右乳肿物穿刺组织慢性炎伴坏死及大量嗜酸性粒细胞浸润,请结合临床行病原学检查以排除寄生虫感染。
追问患者病史,自诉右乳肿物曾有迁移活动,否认饮生水、吃生肉、疫区旅游等病史,未饲养家禽及宠物。但患者居住条件较差,有既往农家肥灌溉蔬菜史。完善粪便常规检验及粪便寄生虫
检验未见异常。2025年3月10日行右乳肿物切除,术中见右乳3~4点钟方向距乳头2cm处一肿物,大小约4cm×2cm,基本为实性,质韧,形态尚规则,表面似有包膜,周围组织炎性水肿
明显,底部与胸肌前筋膜分界不清,活动度欠佳。
术后标本肉眼大体描述:灰黄灰褐色不规则组织一块,大小5.0cm×3.5cm×2.0cm,切面灰白、灰黄,未见明显占位包块。镜下纤维脂肪组织中见少许乳腺腺体,间质大量急慢性炎症细胞浸润并嗜酸性粒细胞增多,中央坏死,见窦道形成,局部坏死组织中央见寄生虫虫体(图2),虫体周边及窦道边缘见少许竹叶形及多边形的夏科莱登结晶(图3)。术后标本送检重庆医科大学分子医学检测中心,行病原宏基因检测:寄生虫(斯氏并殖吸虫<81349>),检测报告见图4。

2 讨 论
2.1 流行病学与临床表现 肺吸虫病又称并殖吸虫病
,是由并殖吸虫感染所致的一种人畜共患的寄生虫病,因并殖吸虫属的成虫主要寄生于宿主的肺内,故又称肺吸虫,但其亦可在宿主其他部位游走致病。有研究显示,肺吸虫病为食源性寄生虫疾病[1],多为甲壳动物源性寄生虫病[2],是我国重要的食物源性寄生虫病之一。患者主要因食生或半生含感染期囊蚴的溪蟹或蝲蛄(小龙虾)及生饮含有囊蚴的溪水而感染[3]。世界上报道的并殖吸虫目前有50多种[4],而我国的肺吸虫病主要病原体为斯氏并殖吸虫及卫氏并殖吸虫[5]。不同地区分布的主要病原体不同,我国西部地区主要以斯氏并殖吸虫感染为主,如四川省、重庆市、云南省等,而东部地区主要以卫氏并殖吸虫感染为主,如浙江省、辽宁省、黑龙江省等[6]。肺吸虫病临床分为胸肺型、腹型、脑脊髓型、皮肤型、混合型和隐匿型。隐匿型肺吸虫病患者多无明显临床症状,可仅表现为嗜酸性粒细胞增高[7],故易被临床忽视而不易诊断;胸肺型肺吸虫病则为临床最常见的肺吸虫病[8],临床上最为严重的肺吸虫病为脑脊髓型,主要表现为剧烈头痛
、癫痫
、癔症发作、瘫痪
等,主要以儿童多见[9]。不同种类并殖吸虫感染后至发病的潜伏期不同,据报道,重庆是斯氏并殖吸虫流行区,并殖吸虫感染的潜伏期为3~7个月(平均6个月)[10]。由于
患者所感染的虫体种类、虫体寄生部位、发育情况和不同患者个体反应性的不同,临床呈现复杂多样的表现,极易引起漏诊、误诊等情况[11]。
有研究显示,并殖吸虫感染患者多有喝生水史、生食或半熟食螃蟹史,其主要症状为游走性包块、咳嗽
、腹痛腹泻
,其中低年龄段游走性包块的比例高,而高年龄段的咳嗽和胸痛
的比例较高;约99.2%病例嗜酸粒细胞百分比升高,约93.6%病例嗜酸粒细胞绝对值升高[12]。其中斯氏并殖吸虫在虫体侵入人体后大多仍处于幼虫阶段,故其以幼虫状态在人体多个组织器官游走、移行,进而造成某些器官损伤,甚至全身性损害。由于斯氏并殖吸虫感染后的临床表现呈多样性,且无法在粪便或痰中检出虫卵,因此漏诊和误诊率较高[13]。曹应海等[14]证实肺吸虫病临床误诊率高达68.75%~88.60%。准确、及时的诊断是肺吸虫病诊疗的难点,“误诊”或“延迟诊断”是肺吸虫病文献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应与临床医师对该病流行病学变化认识不足,对临床症状、实验室检查、影像学检查未能科学分析等有关[6]。
2.2 治疗及预后 对于并殖吸虫感染目前首选吡喹酮
驱虫治疗,阿苯达唑
或复方阿苯达唑对肺吸虫病也有较好疗效,而对于卫氏并殖吸虫首选治疗方案为吡喹酮25mg/kg,每天3次,服用2d,备选方案三氯苯达唑10mg/kg,每天2次,服用1d[6]。明确并殖吸虫感染诊断后,行相应驱虫治疗,多数患者预后良好[15]。故当前驱虫药物治疗仍为肺吸虫病的一线治疗方案,且具有确切疗效,但对已出现并发症的患者,如皮下包块、心包粘连、胸膜增厚等,必要时需加行外科手术治疗,以防止更严重并发症的发生[16]。
2.3 本例诊疗过程 本例患者因乳腺肿物入院,临床表现、查体、乳腺超声及动态增强MRI均怀疑肿瘤合并感染,血常规提示嗜酸性粒细胞百分比及嗜酸性粒细胞绝对值未见明显异常,同时患者无明显流行病史。乳腺穿刺组织病理提示寄生虫感染可能,追问患者病史发现肿物曾有迁移活动,为寄生虫感染诊断提供进一步证据,但完善粪便常规检验及粪便寄生虫检验均未见异常。乳腺包块切除后肉眼未见明确虫体,对送检组织进行充分取材,镜下仅有一张切片发现虫体存在,连续切片后,于虫体体壁附近及窦道周围组织观察到夏科莱登结晶,对肺吸虫病的诊断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17],应用基因检测明确该感染寄生虫种类为斯氏并殖吸虫。术后2个月随访患者乳腺肿物切除术后,乳腺及身体其他各部位未再发肿物及其他不适症状。
综上所述,乳腺寄生虫感染临床少见,而乳腺肺吸虫病仅偶有文献报道,易被临床医生忽视,其病理学形态表现为肉芽肿性炎并伴嗜酸性粒细胞浸润。肺吸虫病的诊断“金标准”是痰、粪便或组织中找到虫体或虫卵,但阳性检出率低,所以要求病理医师对怀疑寄生虫感染的标本仔细观察,必要时全部取材。但目前绝大多数非寄生虫专科的病理医生对各种寄生虫的病理形态认识不足,仅依靠镜下形态识别寄生虫种类非常困难。临床诊断肺吸虫病主要依赖免疫学检测
,但由于相似物种间可存在相似抗原,其他并殖吸虫免疫学检测也可能为阳性,致使检测结果出现假阳性[18]。而分子病理的发展为目前病原学的精准诊断提供了高效、确切的证据,明显提高了感染性疾病的诊断准确率。依赖于宏基因组学第二代测序技术检测的无偏倚性、广覆盖、快速等优点[19],本例乳腺寄生虫感染的病原体类型最后明确为斯氏并殖吸虫。故建议采用宏基因组学第二代测序技术对怀疑寄生虫感染病例进行检测,以降低误诊率。
参考文献略。
来源:张智慧,马红敏,余秋波,等.乳腺并殖吸虫感染1例[J].现代医药卫生,2026,42(04):948-9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