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前诊断困难的脊柱感染性疾病2例

来源:中华骨与关节外科杂志 2026.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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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脊柱外科     冯梓嘉


脊柱感染性疾病是脊柱多个部位(如椎体、椎间盘、周围软组织及附件等)被各类病原微生物感染所引起的疾病,其中非特异性感染主要指化脓性脊柱炎(SS),其可由多种致病菌引起;特异性感染主要包括布鲁氏菌性脊柱炎(BS),脊柱结核(TS)和真菌性脊柱炎(FS)等。脊柱感染性疾病的临床表现常呈非特异性,可能受到影像学特征不明显、实验室检查或病原体培养阳性率较低的影响而导致难以确诊。本文报道2例术前未能确诊的脊柱感染性疾病患者的诊疗过程,以期为相关患者提供更加及时、有效的治疗。本研究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伦理审查委员会审批通过(2024年临审第2024-1007号),患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临床资料


病例1,男,65岁,于2024年1月17日收入院。患者20余日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腰部疼痛,自行口服对乙酰氨基酚后症状未见好转,2周前出现发热、盗汗症状。体格检查示腰椎活动受限,腰椎压痛、叩击痛阳性,四肢感觉、肌力正常,病理反射未引出。于外院行布鲁氏菌病血清凝集试验阴性,后于本院行结核感染T细胞斑点试验(T-SPOT.TB)阴性,红细胞沉降率(ESR)升高(104mm/h),C反应蛋白(CRP)升高(111.15mg/L),白细胞计数正常,红细胞计数减少(3.79×1012/L),血培养结果无病原体生长。术前行腰椎正、侧位及过伸、过屈位X线检查示腰椎过伸、过屈略受限,见图1A~D;腰椎CT示L1~L5椎体边缘见唇状骨质增生影,见图1E~G;腰椎MRI示L1~L5椎体骨质增生,L3/4至L5/S1椎间盘突出,相应硬膜囊前缘受压,见图1H、1I。PET-CT全身显像显示L4及L5椎体放射性摄取增高,考虑炎性病变可能性大;双侧腰大肌见条状放射性摄取增高,考虑炎性改变。患者病情严重影响生活质量,于局部麻醉下行腰椎穿刺活检术取标本以明确感染原因。于椎体前中1/4交界处病灶区域取血性液体送检,另取3块椎体骨组织送检(体积约1.2cm×1.6cm×0.3cm)。病原体培养结果为布鲁氏菌属,病理结果显示骨小梁间多灶性微脓肿形成,组织细胞增生。术后行抗布鲁氏菌治疗后,患者症状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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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例2,男,79岁,于2021年10月13日收入院。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腰部疼痛、活动受限2周。体格检查示腰椎活动度尚可,胸腰段脊椎压痛、叩击痛阳性,无放射痛,双上肢皮肤感觉、肌力、肌张力正常,双下肢关键肌力3级,病理反射未引出。入院行痰结核分枝杆菌涂片镜检,未发现抗酸杆菌,结核分枝杆菌复合物DNA阴性,T-SPOT.TB阴性,ESR明显升高(51mm/h),CRP明显升高(47.71mg/L),白细胞计数正常,红细胞计数略减少(4.14×1012/L),血培养结果无病原体生长。术前行胸椎、腰椎正侧位X线检查示胸椎、腰椎椎体骨质增生,见图2A~D;胸椎CT示T10、T11椎体压缩骨折,见图2E~G;胸椎、腰椎MRI示骨质增生及T10、T11椎体压缩骨折,T10椎体略后突伴周围异常信号及相应水平椎管轻度狭窄,L2/3至L5/S1椎间盘向后突出,见图2H、2I。患者病情严重影响生活质量,考虑患者有胸椎感染可能性,于全身麻醉下行胸椎骨折切开复位、病灶清除、椎管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于T9~T12椎体置钉、植骨,将T10、T11椎板及棘突完整去除,取T10椎体处碎骨及软骨组织送检。术后行胸椎正侧位X线检查示T9~T12椎体内见金属固定影,T10、T11椎体形态不规则,见图2J、2K。病理结果显示局部见上皮样肉芽肿性炎伴坏死及多核巨细胞反应,不除外结核,未见明确肿瘤性病变;同时将标本送往吉林省结核病医院,回报形态学符合结核病变。术后行抗结核杆菌治疗后,患者症状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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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


临床上常见的脊柱感染性疾病有SS、BS、TS、FS等,如有脊柱感染相关临床症状(如腰背部疼痛、发热等),可初步行白细胞计数、ESR和CRP等实验室检查,普遍认为CRP敏感性最高,而白细胞计数在炎性指标中的价值最小,仅有不到50%的患者出现白细胞计数升高。CRP在感染得到有效治疗后迅速恢复正常,是抗感染治疗有效的标志物,但也有研究称白细胞计数和CRP与感染的严重程度无关。有研究发现,纤维蛋白原(fibrinogen,FIB)水平升高也可提示化脓性脊柱炎。脊柱结核的常规特异性检查包括HE染色、抗酸染色、T-SPOT.TB、结核分枝杆菌/利福平耐药核酸扩增检测(XpertMTB/RIF)和病原学培养等,结核菌素皮肤试验和干扰素-γ(IFN-γ)释放试验可用于诊断潜伏性结核感染,但其阳性结果不能确诊活动性结核。怀疑BS时行布鲁氏菌病血清凝集试验较为可靠,97%的感染者在接触病原体后3周内呈阳性,还可通过库姆斯(Coombs)试验、补体结合试验(CFT)、酶联免疫吸附分析(ELISA)等进行检测。当怀疑真菌感染时,可行抗原检测、真菌培养和血清学检查(IgM/IgG)等。B超检查可评估椎旁脓肿范围、提示死骨形成、指导穿刺引流或注射治疗药物的定位,因此在脊柱感染的诊断方面具有明显优势,但在观察骨骼形态方面存在局限性。多排螺旋CT(MDCT)扫描范围广泛,通过三维立体影像可直观展示病变椎体损伤情况,为鉴别诊断和后续手术治疗等提供更多可评估的细节。数字断层融合成像(DTS)对TS的检出率更高,其对骨质破坏和椎旁脓肿的检出率高于X线检查。弥散张量成像(DTI)可通过各向异性分数(FA)和平均扩散率(MD)对组织中发生的结构变化进行定量测定,有研究发现TS的MD水平显著低于SS,而FA水平则相反。


目前,脊柱感染性疾病的临床治疗中常在特定情况下经验性使用广谱抗生素,进而导致病原体培养十分困难,但基于宏基因组学二代测序(mNGS)的分子分析技术克服了这种情况的局限性,其可快速、准确地确定病原体类别,对脊柱感染性疾病的诊断有积极意义。mNGS的优点在于其受抗菌药物影响小,一次可与数千种病原体进行比对,灵敏度更高且不易遗漏,尤其在TS中敏感性显著高于病原体培养,其出色的诊断准确性已经得到研究验证;其缺点在于数据库尚无法包含全部病原微生物,对取材的清洁度要求较高,同时成本较高。酶联免疫斑点试验(ELISPOTassay)也可用于非典型TS的诊断,其敏感度达82.8%。


综上所述,脊柱感染性疾病在临床上较为常见,尽管症状、体征较为明显,但对其所属具体类别的鉴别诊断存在一定困难。本文回顾2例术前难以确诊的脊柱感染性疾病患者的病例资料,总结既往诊断经验,综合多种检查方法,为脊柱感染性疾病的准确诊断提供了新的思路。同时,建议临床医师在诊治工作中动态关注病情,必要时行诊断性手术或尝试新型检查手段,以提高对于此类疾病的诊疗水平。


来源:中华骨与关节外科杂志2025年12月第18卷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