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ASH 大咖谈 | 马军教授:白血病治疗获突破,未来可期

来源: 2019.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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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脉通采访报道,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第61届美国血液学会(ASH)年会于2019年12月7日至10日在美国奥兰多举行。一年一度的ASH年会是全球血液学领域规模最大、涵盖最全面的国际学术盛会之一,汇聚该领域最新、最前沿的研发进展。与会期间,【医脉通】有幸邀请到哈尔滨血液病肿瘤研究所所长马军教授为我们解析国内外白血病发展现状和未来发展方向。

 

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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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军  教授

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哈尔滨血液病肿瘤研究所所长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监事会监事长

亚洲临床肿瘤学会副主任委员

CSCO抗白血病联盟主委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常委

中国医师协会血液科医师分会副会长

中国医师协会肿瘤分会副会长

CSCO抗淋巴瘤联盟前任主委


医脉通:对于今年在ASH大会上展示的中国研究成果,你作何评价?

 

马军教授:今年来参加ASH大会的中国学者非常多,约有1000人左右,入选ASH的中国报告也有148篇之多,其中包括近50篇口头报告。

 

中国在血液肿瘤方面有很多的创新研究,例如在PD-1、PD-L1治疗复发难治性霍奇金淋巴瘤方面,客观缓解率(ORR)达到了80%以上,甚至与地西他滨联用可以使PD-1耐药的患者再获得50%以上的ORR。中国在复发难治性霍奇金淋巴瘤的治疗方面已经走在世界前列,国内已有5个PD-1、PD-L1单克隆抗体批准用于复发难治性霍奇金淋巴瘤的治疗。

 

本届ASH舞台上可以听到很多来自中国的声音。例如在半相合移植方面,黄晓军教授的团队有两个报告。在慢性髓系白血病方面,江倩教授报告了中国的创新药物,第三代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治疗既往TKI耐药/不耐受或TKI治疗后T315I突变的CLL的疗效和安全性数据。在多发性骨髓瘤方面,中国的CAR-T临床研究在全球是最多的。还有我国创新的第二代JAK2抑制剂,已经显示出比第一代JAK2抑制剂更好的疗效,其ORR、CR率和缩脾率均好于第一代。

 

会议期间,美国血液学会主席表示,这次ASH大会上来自中国的报告非常多。我认为中国血液学的发展已经走向世界,但是非常可惜的是,中国的首创(first class)药物非常少,往往都是改变结构式的创新药,所以我们应该在first class创新药方面争取更好的发展。中国现在主要在CAR-T治疗、免疫抑制点的治疗和半相合移植治疗上占优势,但是在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急性髓系白血病方面,与国际先进水平仍然有很大的差距。国内批准的新药非常少,FLT3抑制剂、IDH1抑制剂等新药还没有在中国上市,目前处于临床研究阶段。

 

医脉通:2019ASH年会上呈现的白血病领域的研究成果,对于中国临床现状来说,哪些新药或新方案更值得中国临床医生去关注?

 

马军教授:前十年是淋巴瘤和骨髓瘤高速发展的十年,获得了很多突破性进展,出现了48个靶向药物、小分子抑制剂等新药。单克隆抗体、抗血管生成抑制剂、蛋白酶体抑制剂、CAR-T等新药的出现更是使骨髓瘤的治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近几年,急性髓系白血病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开始突破性的研究。比如在急性髓系白血病方面,中国成人AML患者中大约有18%~22%携带FLT3基因突变,这些患者在过去没有办法治疗,化疗疗效不好,现在有了FLT3抑制剂,5年前美国已经批准上市,目前中国已完成临床试验,正在等待国家药监局的批准。另外,中国AML患者中约13%的患者为IDH1/IDH2阳性,4年前美国已批准上市的IDH1/IDH2抑制剂对这部分患者疗效非常好,目前中国也已完成临床试验。这两个药物可能于明年在国内上市。另外还有BCL2抑制剂,过去BCL2抑制剂主要用于淋巴瘤的治疗,但是近几年发现BCL2抑制剂联合阿扎胞苷可以使老年和复发难治性AML患者获得缓解,从而桥接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或免疫治疗。

 

急性髓系白血病是一种干细胞疾病,不同于淋巴瘤,AML有上千个靶点异常,所以AML在治疗方面仍然落后于淋巴瘤和其他肿瘤。但是在CAR-T治疗方面,近几年王建祥教授的团队率先使用CD33 CAR-T、髓系表达加上CD3或CD19 CAR-T、或者双特异性抗体治疗髓系白血病,已获得很好的疗效。美国的梅奥诊所、MD安德森癌症中心和华盛顿大学也都应用这种技术,CAR-T治疗已经成为治疗复发难治性髓系白血病的一种侨联方法。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治疗也获得了很好的进展。使用CD19和CD3 CAR-T可以使复发难治性ALL患者获得缓解,但是非常遗憾的是缓解时间非常短,无法侨联其他治疗。但是使用双特异性抗体,比如已在中国获批的CD19/CD3双抗倍林妥莫双抗,单药治疗复发难治性B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就可以获得33%的完全缓解率。另外,在ALL治疗上,免疫治疗、免疫抑制点抑制剂和抗体药物偶联物(ADC)也获得很好的疗效。

 

因此,我认为之后的五年是急性髓系白血病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高速发展的五年,期待更多的新药出现在髓系白血病的治疗中。

 

医脉通:目前,国内各类白血病的治疗现状如何?临床医生在临床工作中除了关注最新的诊疗进展之外,您认为还需要关注哪些问题才能改善国内治疗现状?

 

马军教授:就目前国内急性髓系白血病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治疗现状而言,无论是“7+3”方案还是以蒽环类为主的方案治疗初治患者都可以获得80%以上完全缓解,但是复发率非常高。尤其是中国逐渐进入老龄化社会,到2030年我国60岁以上的人口约占总人口的25%。再加上目前白血病最大的突出表现就是老年患者特别多,多于50%的患者发病年龄在60岁以上。因此,我们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进入老龄化社会以后,老年急性髓系白血病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治疗非常难,因为老年人的免疫功能、心肺功能较差,动脉硬化和糖尿病等老年病及其并发症的出现都会影响治疗。但是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老年急性白血病的治疗也开始逐渐趋向去甲基化、去乙酰化、PD-1免疫治疗等,65岁以下患者可以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甚至大于65岁的患者(日本92岁,美国84岁,中国72岁)也可以进行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

 

未来,在急性白血病治疗方面,中国除了要在FLT3抑制剂、IDH抑制剂、BCL2抑制剂、CAR-T、双特异性抗体等新药研发方面赶超世界水平之外,还要积累我们自己的经验。因为我国老年人和欧美国家老年人在基因型、突变型和治疗等方面有非常大的差异,所以我们要在急性髓系白血病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治疗上走出中国自己的特色道路,只有这样才能使我国的患者受益。


最后,马军教授总结道:这次参加ASH年会看到了近千名中国医生参会,这与我38年前第一次参加ASH年会只有2名中国医生参会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中国患者群体大,专注新药研发的企业越来越多,我们将转化医学、基础医学和临床联合起来,必然会走出中国血液学的新道路,赶超欧美国家。我想不久的将来,很多新药就可以在国内上市,急性白血病和老年白血病治疗也将迎来新的转机。让白血病患者获得更高的生活质量、更好的长期生存是我们医生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