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献解泌第8期 | 刘皓教授与您共同探讨低级别前列腺癌的表观遗传学特征
聚前沿文献之声,解泌尿学术之惑,这里是聚焦前列腺癌
的《菲长视野 · 前献解泌》专栏。
本期与我们见面的是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刘皓教授,他将与大家一同分享一项近日发表于《European Urology》杂志(影响因子:23.4)的有关低级别前列腺癌的表观遗传学特征的研究。

研究背景
病理学Gleason评分6分的1级(grade group 1,GG1)原发性前列腺癌通常被认为是惰性肿瘤,与致死性结局无关,因此大多数患者没有适合的治疗方式[1]。这些恶性程度低的前列腺癌局部进展和远处器官转移风险总体可忽略不计,关于它们是否应被归类为“非癌性病变”仍存在争议[1]。然而,目前在恶性程度低的前列腺癌中仍未彻底阐述清楚其关键疾病驱动因子(如雄激素受体[androgen receptor,AR])的潜在分子活性[1]。因此,本研究分析了GG1低级别前列腺癌中AR染色质结合的情况,以深入了解其AR驱动程序究竟是肿瘤特异性的还是正常前列腺上皮样的[1]。
研究方法
研究对82例接受根治性前列腺切除术的原发性前列腺癌患者的肿瘤标本进行AR染色质免疫沉淀测序(chromatin immunoprecipitation sequencing,ChIP-seq)分析。
研究结果
研究纳入的患者覆盖了全部ISUP分级(GG1,n=17;GG2,n=31;GG3,n=11;GG4,n=7;GG5,n=16),显示出生化复发率(biochemical recurrence,BCR)随着Gleason评分的增加而增加的趋势(图1A)。
● 低级别与高级别前列腺癌AR结合位点分析
为了评估GG1前列腺癌是否含有一类独特的AR,研究者对所有AR ChIP-seq样本进行了无监督差异结合分析。结果显示,通过肿瘤等级分层(图1B,C)、染色质结合区域高度重叠(图1D)和motif富集(图1E)分析,并没有观察到明显的聚类,提示从AR-染色质相互作用方面进行观察,GG1前列腺癌似乎与更高级别前列腺癌并无不同。
鉴于AR在驱动正常前列腺上皮、原发性前列腺癌和转移性前列腺癌中的重要性,接下来研究者分析了GG1前列腺癌样本中全基因组AR结合是否富集了AR结合位点(androgen receptor binding-site,ARBS);ARBS谱可用于判断肿瘤状态还是正常状态。结果显示,健康前列腺组织中强烈富集了正常ARBS(normal ARBS,N-ARBS)信号,而GG1前列腺癌样本中肿瘤ARBS(tumor ARBS,T-ARBS)信号和转移特异性ARBS(metastasis-specific ARBS,Met-ARBS)信号升高(图1F,G,I),T-ARBS信号富集是高级别GG5前列腺癌样本中较为特征性的表型拷贝(图1H)。
综上,低级别GG1前列腺癌并不具有独特的前列腺上皮样AR染色质结合位点特征,反而与高级别前列腺癌相似,富集了肿瘤定义的AR驱动程序。

图1 GG1前列腺癌AR结合位点富集分析
● 低级别与高级别前列腺癌AR靶标活性和基因表达分析
为了研究AR与T-ARBS的结合是否受到顺式调控元件及其控制的靶基因活性的影响,研究者还检测了T-ARBS的H3K27ac信号。结果显示,低级别GG1和高级别GG5前列腺癌之间的信号强度高度相当(图2A,B)。与确诊后10年内无生化复发的GG1对照组相比,GG1患者组T-ARBS H3K27ac(图2C)和Met-ARBS H3K27ac升高,而N-ARBS H3K27ac降低。
随后,研究者探究了远端相关靶基因的表达是否可以将GG1与高级别前列腺癌进行区分。结果显示,肿瘤特异性AR驱动基因的表达并没有将GG1与高级别前列腺癌分开(图2D),而是将它们聚集在一起,且不受前列腺癌分组影响(图2E)。
此外,有关肿瘤AR调节基因表达的分析结果显示,GG1与高级别前列腺癌之间大多数T-ARBS基因的表达无显著差异(图2F),进一步说明低级别前列腺癌可表达肿瘤特异性基因集。
综上,低级别前列腺癌中肿瘤特异性顺反组活性和AR转录组活性并不富集正常前列腺上皮特异性信号,而是与高级别前列腺癌高度一致。

图2 低级别与高级别前列腺癌之间肿瘤特异性AR靶标的增强子活性和基因表达高度一致
研究结论
GG1前列腺癌并不具有独特的AR顺反组,且与高级别前列腺癌相似,AR优先结合肿瘤定义的顺式调节元件。此外,这些区域的增强子活性及其各自靶基因的表达在GG1和高级别前列腺癌中无显著差异。因此,从表观遗传学的角度来看,本研究结果支持将GG1前列腺癌定义为真正的癌症,并将其与非癌症的良性前列腺组织明确区分开来。
专家有话说
GG1前列腺癌(病理学Gleason评分6分)通常被认为是惰性肿瘤,一般不会导致致死性的结局,因此临床上对于这种前列腺癌的治疗方式更多地会取决于患者的选择。因为现在对于Gleason 6分的肿瘤,国际上越来越倾向于采用主动监测作为首选的治疗手段,但是对于这种治疗手段会不会导致治疗延误,目前仍然有待进一步的讨论。本研究从表观遗传学的层面展现出GG1肿瘤在AR信号通路上与正常前列腺的组织具有明显的区别,部分与高级别肿瘤是相似的。因此怎样进一步区分真正的惰性肿瘤,是我们进一步要去做的工作。
特别是对于GG1前列腺癌患者,是否存在过度诊断和过度治疗一直存在争议。这就要求我们对患者进行更细致的分层,对于前列腺癌来说目前的Gleason评分对于区分肿瘤的侵袭性还是不够的,特别是Gleason 3分的肿瘤,其细胞形态和核形态特征也存在区别。在分子层面上,Gleason 3分的肿瘤也会存在AMACR过表达、PTEN缺失、GSTP1下调、TMPRSS2-ERG基因融合等表现。因此,对前列腺癌进行更精准的诊断,对于选择合适的治疗方式改善Gleason 3+3分患者的预后具有积极意义。
目前对于病理分级GG1的前列腺癌患者,等待观察和主动监测在国外确实是重要的应对策略。但是,等待观察和主动监测并不是完全被动的,对于年轻的患者,应该定期进行前列腺特异性抗原
(prostate specific antigen,PSA)和磁共振检测,必要时再次活检。这些对于患者心理和经济上可能也是一种负担。通过本研究可以看到,GG1肿瘤存在明显异质性,因此,未来还需要结合一些分子指标进行评估。目前来说,除了结合PSA、肿瘤占比、遗传风险这些临床常用的指标外,也要结合患者对治疗相关不良反应的接受程度、社会心理状态、经济承受能力给患者制定治疗策略。
然而,我国前列腺癌患者在初诊时更多是局部晚期和转移性疾病,随着诊疗方法的提高,患者的生存率也逐渐升高,“慢病化”趋势使得内分泌治疗成为重要方式。对于晚期患者,目前还是建议需要长期的内分泌治疗。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类似物(gonadotropin releasing hormone analogues,GnRH-a)是内分泌治疗的主要手段,治疗的有效性、药物不良反应、经济负担和注射频率是临床面临的重要挑战。
曲普瑞林
6月剂型是国内首个获批的GnRH-a超长效剂型(6月剂型)药物,在国外临床数据上显示可维持稳定持久的血药浓度,从而降低睾酮
逃逸风险。南非一项开放标签、非比较III期临床研究(NCT00751790),纳入120例晚期前列腺癌患者,给予曲普瑞林6月剂型治疗,对其中的15例患者进行曲普瑞林血清浓度监测。结果显示,曲普瑞林6月剂型治疗血药浓度可长期稳定维持至24周[2]。
曲普瑞林6月剂型可持续降低睾酮水平<20 ng/dL。一项回顾性汇总分析纳入9项评估曲普瑞林治疗晚期前列腺癌有效性的前瞻性临床研究,共计患者920例,其中有128例接受曲普瑞林6月剂型治疗,结果显示,曲普瑞林6月剂型治疗组在第6、9及12个月时达到深度降酮(睾酮水平<20 ng/dL)的患者比例分别为94%、92%与91%[3]。
此外,曲普瑞林6月剂型可显著减少注射频率,降低患者就诊负担,提升患者生活质量,改善患者依从性,有效节省医护时间。作为目前国内唯一获批的超长效GnRH-a,曲普瑞林6月剂型在保证疗效和安全性的基础上为前列腺癌患者和临床医生带来了更为便利的治疗选择,为促进前列腺癌慢病化管理添砖加瓦。
专家简介

刘皓 教授
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
医学博士 硕士研究生导师
美国泌尿外科学会(AUA)国际青年会员
欧洲泌尿外科学会(EAU)国际青年会员
熟练掌握肾结石、输尿管结石、良性前列腺增生等泌尿外科常见疾病的腔镜微创手术,专业基础扎实。主攻泌尿系统肿瘤(特别是膀胱癌
、前列腺癌和肾癌)的早期诊断、个体化全程治疗和微创泌尿外科技术。
曾获“中山大学优秀临床带教老师”称号,先后主持和参与多项国家和省级课题研究,获广东省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一项。
参考文献
1. Linder S, et al. Eur Urol. 2023, DOI: 10.1016/j.eururo.2023.05.032.
2. Lundström E A, et al. Clin Drug Investig. 2009, 29(12): 757-65.
3. Breul J, et al. Adv Ther. 2017 Feb;34(2):513-523.
DIP-CN-0119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