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淋巴瘤最前沿 | 梁赟、平凌燕教授:探索化学免疫疗法与伊布替尼治疗CLL患者血液免疫组库与临床特征异同
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的淋巴细胞具有单克隆性,呈现B细胞免疫表型特征。CLL缺乏特异性标记,可应用免疫表型来进行鉴别,并预测疾病的进展以及评价疗效。特别是随着布鲁顿酪氨酸激酶抑制剂(BTKi)的问世,其如何影响免疫应答,一直是基础与临床研究共同关注的问题。近日,Front Oncol发表了一篇比较化学免疫疗法或伊布替尼
(IBR)治疗CLL患者血液免疫组库与临床特征的研究,医脉通特邀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梁赟教授和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平凌燕教授进行解读。
本期文献—接受化学免疫疗法或伊布替尼治疗的CLL患者血液免疫组库与临床特征的比较
背景介绍
CLL是一种B细胞恶性肿瘤,其克隆性CD19、CD5阳性B细胞在血液、骨髓和次级淋巴器官中积聚。CLL疾病过程降低了患者的免疫功能,其发展为继发性和更具侵袭性的恶性肿瘤的风险更高。
化学免疫疗法(CIT,化疗联合抗CD20单克隆抗体)可显著减少克隆性B细胞数量。然而,抗CD20单克隆抗体与感染风险增加相关,且老年、体弱患者耐受性较低。目前尚无关于CIT对CLL患者免疫调节的详细研究。
IBR治疗CLL具有良好疗效,并导致了CLL治疗范式的转变,该药物在CLL中的应用得到了多个临床试验结果的支持。IBR已被证明可以调节CLL患者的免疫功能。
为了确定BTKi和CIT对免疫组库的影响,该研究对接受两种疗法治疗的CLL患者在基线(BL)和应答评估(RE)时行全面免疫表型分析。将结果与临床结合,更深入地探索治疗相关的免疫应答对CLL患者的影响。
材料和方法
年龄匹配的健康对照组(HC,n=8)和CLL患者低温保存的血液样本是由梅奥诊所CLL组织库提供的。CIT队列RE样本的评估时间点为6个月,这是评估CIT治疗后反应水平的常规时间点;但由于IBR在CLL患者中有更多的延迟反应,该队列的评估时间点为12个月和24个月。研究者采用流式细胞术对细胞进行染色,并分析试验数据,采用GraphPad Prism 9.1.0进行统计学分析。
研究结果
该研究纳入8例年龄匹配的HC和33例CLL患者的血液样本,分为CIT(n=10)和IBR(n=23)两组。
B细胞动力学与治疗
与HC相比,未经治疗和复发难治(R/R)患者BL总CD19+细胞显著升高(HC vs CIT BL P=0.0311,HC vs IBR BL P<0.0001)(图1左)。CIT队列在6个月RE时,CLL B细胞大幅度减少;而IBR队列在12个月和24个月RE时,CLL细胞频率并不相同(图1中)。重要的是,在两个治疗组的RE时间点上,CD19+和CD5-常规B细胞频率均未显著恢复至HC水平(图1右)。

图1. CD19+、CD19+ CD5+和CD19+ CD5-细胞的频率占外周血单核细胞的百分比
此外,该研究检测了与B细胞功能相关的细胞表面标记物的改变:
CD21可与病原体/抗原补体结合,在IBR队列12个月和24个月RE时,CLL细胞表达CD21的频率降低,且表面表达显著降低(gMFI)。相比之下,在CIT队列大多数CLL细胞中未观察到这种差异。
CD27介导对基质细胞的粘附作用,在大多数CLL B细胞中表达,IBR队列大多数患者表达CD27的水平和频率均下降。
CD23是BCR信号通路负调控因子IgE的Fc受体,与HC CD19+CD5+相比,BL时CD23在CLL细胞中高表达;RE时CLL细胞上CD23的表达水平在两组治疗组中均显著降低。
CD24是B细胞信号传导的调节因子,在大多数CLL细胞BL时高表达。在CIT队列中,CD24+表达频率较BL显著降低(P=0.0039);在IBR队列中,除极个别患者外,CD24在12个月RE时较BL显著增加(P=0.0105)。
PD-1是B细胞增殖和细胞因子产生的负调控因子,在IBR队列中12个月和24个月RE时,PD-1+ CLL细胞的频率降低(P<0.0001 BL vs 12个月RE,P=0.0035 BL vs 24个月RE),而CIT队列则保持不变或增加。
CD20是参与B细胞向浆细胞
分化的标志物,在CLL细胞上通常低表达。CIT和IBR治疗降低了CLL细胞上CD20的低表达。
T细胞亚群动态反应
T细胞在CLL患者中存在功能失调,并表现出衰竭的特征,该研究使用3种主要T细胞亚群和4种耗竭标记物评估CIT和IBR治疗对T细胞亚群的动态影响。由于IBR队列中12个月和24个月RE时T细胞子集频率无任何显著差异,为简单起见,IBR队列只展示了24个月RE时的数据。
CIT对3种T细胞亚群的频率有不同的影响,CD4+ Tconv细胞和CD8+ T细胞在CIT作用下呈下降趋势,但其变化未达到显著性。在IBR队列中,与BL相比,CD4+ Tconv细胞在RE时基本无变化,而CD4+ Treg细胞和CD8+ T细胞显著减少(图2A)。

图2. T细胞亚群动态对CLL治疗的反应
在IBR队列中,CD4+ Tconv细胞上PD-1+、TIGIT+和TIM3+的频率显著降低(图2B)。
与IBR队列相比,CIT队列中的PD-1+和CTLA-4+的频率在3种T细胞亚群中均有所增加,且在CD4+ Treg细胞中达到显著性(图2B-D)。
CLL治疗期间的NK种群动态
在CIT和IBR队列中,BL的总NK细胞频率与HC相当(HC vs CIT BL P=0.3965,HC vs IBR BL P>0.9999)(图3A)。研究者检测了两队列在BL和RE时的细胞亚群:第4阶段(调节阶段4,产生大量的促炎细胞因子)NK细胞在CIT队列中显著增加,在IBR队列中无显著变化(图3B);第5阶段(细胞毒性阶段5,构成主要的循环群体)NK细胞在两队列中均无显著变化(图3C)。

图3. 在CLL治疗过程中,NK细胞数量的动态变化
CLL治疗过程中的单核细胞和树突状细胞数量动态
单核细胞是巨噬细胞的前体,巨噬细胞为组织中的感染提供了一种先天屏障。检测结果显示,CIT和IBR两队列的总单核细胞频率在BL时与HC相当,在RE时显著增加,且所有单核细胞亚群的频率在统计学上均显著增加(图4)。

图4. 总单核细胞、经典、中等和非经典单核细胞百分比
树突状细胞(DC)是先天性免疫和获得性免疫的桥梁,在CIT和IBR队列中,RE时髓系DC均显著增加(图5)。

图5. 髓系和浆细胞样DC的频率百分比
CLL治疗组的临床结果
研究者评估了CIT和IBR两队列从CLL诊断到RE时的临床特征,结果显示,RE的免疫参数与治疗类型、感染史、第二恶性肿瘤间无明显关联,部分患者在CLL后表现出持续低丙种球蛋白血症、反复上呼吸道或生殖道感染以及继发性恶性肿瘤。既往和当前的治疗方法尚未真正克服CLL疾病的免疫状态受损。
结论
通过观察使用CIT或IBR治疗的患者的免疫细胞的频率变化,发现单核细胞、DC和NK细胞亚群的数量和功能均显著提高,B细胞克隆水平降低,但未观察到正常B细胞的实质性恢复。尽管在疗效评估中CIT和IBR改善了大多数免疫亚群,但在研究期间,两队列患者仍容易受到感染和继发性恶性肿瘤的影响。
专家点评
梁赟教授:如何减轻肿瘤负荷、降低免疫毒性是CLL治疗面临的一个主要难题。恢复CLL患者的免疫功能,特别是先天免疫效应亚群,有助于降低CLL患者临床并发症的发生率并改善预后。随着以IBR为代表的BTKi的出现,CLL患者生存结局明显改善,CIT的治疗地位受到挑战。这项研究通过检测和分析IBR以及CIT治疗前后患者的血液免疫组库和临床特征,对这些治疗方法进行了更深入的评估,有助于我们了解其对CLL患者免疫功能的影响。
有研究表明,CLL患者接受伊布替尼治疗1年后,外周血T细胞数量和T细胞相关细胞因子水平恢复正常,T细胞库多样性显著增加。在伊布替尼治疗期间,出现大量低频TCRβ克隆。重要的是,随着TCR库多样性的发展,伊布替尼治疗期间感染率较低,有助于CLL患者重建细胞免疫功能2。
未来需要制定治疗策略,将CLL患者的免疫应答应用于实际工作中,特别是在B细胞功能恢复方面,从而改善临床并发症。
平凌燕教授:BTKi的出现,特别是IBR的成功应用,为CLL患者带来了新的治疗选择。基于其良好的疗效和可控的安全性,这项研究以各免疫细胞为立足点,评估CIT和IBR治疗的免疫组库的变化,以期为临床带来启示。
在接受CIT与IBR的患者中,观察到CLL B细胞和T细胞亚群中治疗反应的显著差异。两种疗法均显著降低了CLL肿瘤负荷,但无论两种疗法如何改变细胞免疫表型,仍有患者血清免疫球蛋白缺乏,这一发现可能为患者的易感染性提供证明。此外,这项研究有利于评估CLL B细胞群动力学与免疫亚群的水平和功能,深入研究先天性和获得性免疫亚群状态,并结合临床并发症和患者生存结局,成为未来CLL或其他血液恶性肿瘤治疗评估设计的参考依据。
近年来,研究者不断探索基于CLL免疫应答的相关治疗策略。CLL患者长期存在免疫功能障碍,伊布替尼已被证明可改善宿主T细胞功能3,有助于改善CLL患者的免疫功能障碍。未来希望有更多的关于IBR临床与基础研究,为提高CLL患者的生存获益提供实践和理论依据。

梁赟 教授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血液内科
博士,主任医师,科室副主任
MD Anderson癌症中心淋巴瘤/骨髓瘤科访问学者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浆细胞疾病专业学组委员
浙江省抗癌协会血液淋巴专业委员会委员
浙江省医学会血液学分会委员
浙江省免疫学会血液学分会委员
浙江省医师协会血液科医师分会委员
浙江省中西医结合学会血液病专业委员会委员
浙江省医学会血栓与止血分会委员
浙江省医学会内科学分会青委会副主任委员

平凌燕 教授
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淋巴瘤科
副主任医师、医学博士
2016.09-2017.09美国休斯顿MD Anderson癌症中心(MD Anderson Cancer Center)淋巴瘤/骨髓瘤中心进修学习
擅长:淋巴瘤诊断及治疗
中国人体健康科技促进会淋巴瘤专委会副秘书长
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委员
国家抗肿瘤药物应用检测青年专家委员会委员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淋巴疾病专委会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