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东教授 | 早用更获益:淋巴瘤患者基线特征与CAR-T疗效的关系

来源: 2024.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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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体嵌合抗原受体T(CAR-T)细胞疗法是一种革命性的免疫治疗手段,它通过基因工程技术将CAR结构修饰于患者自身T细胞并回输以实现抗肿瘤效应,目前在血液学肿瘤领域获得了巨大成功[1]。在治疗复发或难治性大B细胞淋巴瘤(R/R LBCL)方面,CAR-T细胞疗法已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中国,阿基仑赛注射液(Axi-cel)在已获批用于R/R LBCL患者的二线及后线治疗[2]。


为了提高CAR-T细胞治疗淋巴瘤的疗效和安全性,治疗前的风险因素评估至关重要。这主要包括患者基线特征,如体能状态、既往治疗史、肿瘤生物学特征、肿瘤负荷、合并症和感染情况等多方面的综合考量[3]。本期通过梳理既往文献,探讨了CAR-T疗效与患者基线特征之间的关系,强调在淋巴瘤患者自身状况更佳时早期启用CAR-T治疗的重要性。


患者基线特征不佳可能是导致CAR-T治疗失败的原因之一


近期,一篇综述从4个维度系统性总结了CAR-T治疗血液恶性肿瘤失败的可能因素(图1),包括导致CAR-T制备失败的因素(单采时不能获得足量正常的T细胞、体内CAR-T细胞的持久性不足、CAR-T细胞不扩增)、高危因素(如高龄、高肿瘤负荷、双表达/双打击/三打击)、肿瘤因素(免疫抑制的肿瘤微环境、靶向抗原逃逸)、以及CAR-T细胞疗法相关安全性事件(如细胞因子释放综合症[CRS]、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症[ICANS])[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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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CAR-T细胞疗法全程管理期间应评估的因素

注:CNS,中枢神经系统;DELs,双表达淋巴瘤;DHLs,双打击淋巴瘤;THLs,三打击淋巴瘤;TME,肿瘤微环境;CRS,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ICANS,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MAS,巨噬细胞活化综合征;HLH,噬血细胞性淋巴组织细胞增多症。


既往有研究报道,化疗累积次数或连续化疗次数过多,会导致初始T细胞和干细胞记忆T细胞(TSCM)减少,从而降低CAR-T细胞的扩增潜能[4],这可能会影响CAR-T细胞增殖活性及体外制备成功率。随着时间(化疗周期数增加)的延长,非霍奇金淋巴瘤(NHL)患者体内的初始T细胞与TSCM数量显著下降(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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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接受化疗患者的外周血中,T细胞表型分析

注:0为化疗前的基线水平,1-6为化疗周期数


此外,研究报道,单采前使用苯达莫司汀会对CAR-T细胞的扩增及其抗肿瘤效果带来不利影响:与未接受苯达莫司汀治疗的患者相比,近期接受苯达莫司汀治疗(<9个月)的患者的客观缓解率(ORR)与完全缓解(CR)率显著更低(ORR:72% vs 40%,p<0.01;CR率:52% vs 25%,p<0.01),且中位随访20.6个月时,后者的无进展生存期(PFS)与总生存期(OS)显著更短(PFS:6.21个月vs 1.26个月,p<0.01;OS:23.49个月 vs 4.63个月,p<0.01)[5],因此,CAR-T治疗候选患者在单采前应尽量避免使用含苯达莫司汀的治疗方案或保证一定时长的洗脱期。


CAR-T细胞疗法早启用早获益:以Axi-cel为例,不同治疗线数的疗效数据对比


基于Axi-cel的ZUMA系列研究ZUMA-1(≥3线)[6]、ZUMA-7(2线)[7]和ZUMA-12(1线)[8]的研究数据对比,早启用CAR-T细胞疗法,其生存结局数值上更佳,尤其是对于高危LBCL患者,其3年总生存期(OS)率数值上呈上升趋势(图3),这可能与早线患者基线特征有关,肿瘤负荷较低、疾病阶段处于早期阶段、既往接受治疗线数少等(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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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ZUMA-1、ZUMA-7和ZUMA-12研究的3年OS率

表1 ZUMA-1、ZUMA-7和ZUMA-12研究患者的基线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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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根据患者的基线特征理解疗效差异、精准预测治疗后的复发和毒性风险,是优化CAR-T细胞疗法的关键[3]。早启用CAR-T细胞疗法的患者,在患者状况良好的情况下,有望提高CAR-T细胞制备成功率的提升,并获得更大的临床获益。


尽早收集足量健康的T细胞,有助于提升CAR-T细胞制备成功率


T细胞的数量和质量是成功制备CAR-T的关键因素。研究表明初始T细胞和记忆T细胞在体外扩增良好,但化疗会减少年轻细胞数量并降低体内外刺激的反应能力(图3)[4]。在血液中表达CD27和CD28的幼稚T细胞表型 (CCR7+ CD45RA+) 与更好的治疗持久性和生存期相关[10]。因此,在早期收集足够量的T细胞可以确保其具有更好的健康状态和增殖能力,从而提高CAR-T细胞的制备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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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NHL患者的外周血样本体外扩增的百分比


低肿瘤负荷时接受CAR-T细胞疗法临床获益更大


基线肿瘤负荷是影响CAR-T细胞治疗反应持久性和安全性的重要因素。高肿瘤负荷意味着体内有大量肿瘤细胞,导致肿瘤微环境中免疫抑制因子如转化生长因子(TGF)-β、白细胞介素(IL)-10和IL-35等表达增加。与此同时,炎症相关的免疫细胞,如骨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M2型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和调节性T细胞(Tregs)等,也会被激活,从而引发全身炎症和免疫失调,进一步降低CAR-T细胞的代谢活性和针对抗肿瘤细胞的清除能力,从而导致CAR-T细胞治疗失败[9]。


总体而言,基线肿瘤负荷较低的患者在接受CAR-T细胞治疗后将获得更大的临床获益,其病理学机制为早启用CAR-T治疗提供了理论支持。


特殊病理分型(如双打击/三打击)患者若化疗无效,应尽早启用CAR-T细胞疗法,以避免错过最佳治疗时机


根据细胞起源,DLBCL主要分为激活B细胞(ABC)和生发中心B细胞(GCB)两大类,许多研究发现GCB组患者比非GCB组患者的总生存率更高,无进展生存期更长[10]。根据基因特征,DLBCL又被细分为7种亚型。这些亚型由于在信号传导和调控途径中发生不同的突变,并且具有不同的微环境,导致它们对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的反应也各不相同(表2)[11]。随着对这些基因型研究的深入,对于伴MYC及BCL2和/或BCL6重排的、即双打击或三打击淋巴瘤患者,若一线化疗2个周期后无效,可尽早考虑使用CAR-T治疗,而无需等到一线化疗6-8个周期疗效评估未缓解选择应用CAR-T细胞治疗。因为即使在一线化疗足疗程后这些患者也较难取得完全缓解的疗效,反而可能失去CAR-T治疗的最佳治疗时机[7]。


表2 每个DLBCL亚型的患病率、5年OS率和基因相关淋巴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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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抑制或靶向抗原逃逸程度较低的患者,接受CAR-T细胞疗法后获益更大


肿瘤微环境通过分泌细胞因子招募免疫抑制细胞,如Treg可通过分泌抑制性细胞因子IL-10和TGF-β,以及穿孔素和颗粒酶等抑制效应T细胞活性,导致了患者自身免疫防御机制与CAR-T细胞的衰竭,从而导致肿瘤免疫逃逸和治疗耐药;MDSCs分泌的活性氧自由基和细胞因子(如IL-10和TGF-β)也可诱导Treg细胞的浸润。TAMs可进一步通过增强Treg活性抑制CAR-T细胞的激活[12],最终导致患者接受CAR-T细胞疗法后未达到预期疗效。此外,免疫微环境异常还与淋巴瘤的发生、发展及耐药性相关[13]。因此,对于免疫微环境相对良好的患者,尽早启用CAR-T细胞疗法,其临床获益更大[14]。


结论


总体而言,CAR-T细胞治疗疗效与患者基线特征如肿瘤负荷、病理分型、免疫微环境、T细胞质量和数量等密切相关,因此,尽早在治疗早期阶段接受CAR-T细胞疗法,能够充分利用患者的免疫系统潜力,提高临床治疗效果并获得更大的生存获益。


张旭东教授


CAR-T细胞疗法作为一种革命性的肿瘤治疗方法,在治疗复发或难治性淋巴瘤方面显示出了显著疗效。ZUMA系列研究证实早线治疗的疗效优于后期复发性患者,分析患者基线特征,其原因可归因于各项研究纳入的患者的肿瘤负荷、病理分型、免疫微环境、T细胞质量和数量等基线特征有所差异[6,7,8]。早线患者通常具备较低的肿瘤负荷和良好的免疫微环境,这可能为CAR-T细胞的制备和体内增殖与效应提供了有利条件。相比之下,经过多线治疗的患者面临更复杂的肿瘤特征,包括较高的肿瘤负荷、肿瘤细胞的异质性以及免疫系统的疲惫状态,这导致其对CAR-T细胞的反应性下降。从临床实践来看,对于符合条件的淋巴瘤患者,在治疗可及的情况下,应尽早考虑CAR-T细胞疗法。


总体而言,CAR-T细胞疗法在淋巴瘤领域展现了巨大的潜力,未来将通过不断优化与创新,进一步扩大其临床应用。通过早期启动CAR-T细胞疗法,可最大限度地发挥CAR-T的疗效,减少后期复杂治疗的需要,也可以减少因晚期病情而导致的高昂治疗费用,合理地分配医疗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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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旭东 教授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肿瘤学博士,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肿瘤学部病区主任,河南省淋巴瘤诊疗中心副主任  GCP淋巴瘤病房执行PI

中华医学会肿瘤分会青年委员会委员

中华医学会肿瘤分会肿瘤转化学组委员兼秘书

河南省临床肿瘤学会(HSCO)常务理事兼副秘书长

中国抗癌协会青年理事会常务理事

中国抗癌协会淋巴瘤委员会委员

首届CSCO中国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工作组成员

国家淋巴瘤质控专家委员会青委委员

河南省抗癌协会青年理事会副理事长

河南省医师协会肿瘤医师青年委员会主任委员

河南省医学会肿瘤分会常委

河南省医师协会肿瘤医师分会常委

河南省研究型医院学会淋巴瘤专委会副主委

河南省医学会肿瘤分会青委会副主委

河南省卫健委“杰青”人才

2019.11-2021.4 美国爱荷华大学医学院访问学者

以第一作者/通讯作者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SCI收录论文18篇,主编/副主编论著2部

承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2项、省厅级课题3项

第一/第二完成人获得河南省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卫健委科技进步一等奖1项,教育厅科技进步一等奖1项


参考文献
1.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淋巴瘤诊疗指南(2024年版).
2.阿基仑赛注射液说明书,修改时间2023年6月.
4.Das, et al. Cancer Discov 2019;9(4):492-499.
5.Gloria Iacoboni, et al. J Clin Oncol. 2024;42(2):205-217.
6.Locke FL, et al. Lancet Oncol. 2019;20(1):31-42.
7.Westin JR, et al. N EngI J Med. 2023;389(2):148-157.
9.Ventin M, et al. JAMA Oncol. 2024;10(1):115-121.
11.Wright GW, et al. Cancer Cell. 2020;37(4):551-568.e14.
12.Hauth F, et al. JAMA Oncol. 2021;7(7):1051-1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