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暑“风”谈|从中医辨证角度解读芍麻止痉颗粒治疗抽动障碍Ⅲ期临床结果
大暑,天地间湿热交蒸,正是“阳极生风”之季。中医理论认为,此时人体肝阳易亢,痰热内扰,与儿童抽动障碍
“肝风内动、痰火上扰”的核心病机高度契合。值此炎夏,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韩新民教授团队将中医证候量化分级结果纳入药物疗效评价指标,对芍麻止痉颗粒
治疗抽动障碍的Ⅲ期临床研究结果进行了全新角度的分析。
作为一种儿童和青少年时期常见的神经发育障碍性疾病,抽动障碍(TD)可分为暂时性TD、慢性运动或发声TD以及Tourette综合征(TS),临床以突然、快速、反复、无节律的肌肉抽动或发声抽动为主要表现[1]。TD病程长,病情易反复,部分患儿病情甚至持续至成年[2]。
在药物治疗方面,多巴胺
受体阻滞剂、α2肾上腺素能受体激动剂、抗精神病或抗癫痫药等治疗手段因容易出现较明显不良反应及减药过程中复发等问题[3],多年来患儿家长存在一定忧虑。而临床实践证明,中医药理论体系在治疗复杂疾病方面展现了独特的优势,能显著减少或控制TD的抽动症状,改善共患病相关症状和功能损害,且不良反应较少[4],为TD患儿带来了新的治疗选择。
按照临床表现,TD可归于中医学慢惊风、肝风、抽搐、瘛疭、筋惕肉瞤等范畴。病位主要在肝,常与心、脾、肾密切相关。TD的病机本源虽然在肝,但责之于“风、痰”:其发病与风邪关系密切,病证中的喉间发声、秽语等怪病多由痰作祟。常见的临床证型包括肝亢风动证、痰火扰神证、外风引动证等。故而平肝息风是治疗TD的基本大法,同时应兼顾到祛痰、通络[3]。
作为首个进入欧美TD指南的儿童创新中成药,芍麻止痉颗粒已经获得了国内外临床医生的一致认可和推荐[5, 6, 7]。芍麻止痉颗粒由11味中药材组成,具有平抑肝阳,息风止痉,清火豁痰的功效(图1)。方中以白芍、天麻为君药,二者相配能够平肝息风止痉,蒺藜、钩藤、灵芝、首乌藤为臣药,可平肝清热潜阳,酸枣仁、五味子、栀子、胆南星
、黄芩为佐药,可以清热化痰安神[8]。

图1 芍麻止痉颗粒方药分析简图
今年5月,韩新民教授团队首次从中医证候的角度解析了芍麻止痉颗粒的临床有效性和安全性[8]。其中医证候学分析结果表明,芍麻止痉颗粒具有改善TS肌肉抽动和情绪症状的双重优势。
中医辨证标准
该项Ⅲ期临床研究共纳入5~18周岁、诊断为TS的患者共603名。参考《中医儿科学》,表现为面部、头、颈、四肢或躯干肌肉不自主抽动,伴有喉部异常发声及秽语。主要的不自主运动包括挤眉眨眼、摇头、耸肩、咧嘴、踢腿等。这些动作频繁而有力,同时伴有烦躁不安、易怒,舌红,苔黄腻,脉弦。具备1项主症及3项或以上次症者,即辨证为肝亢风动,痰火内扰证(表1)。
表1 肝亢风动,痰火内扰证中医辨证标准

按照3:1:1的比例将患者随机分为芍麻止痉颗粒组(n=363)、硫必利
组(n=123)和安慰剂组(n=117)。使用中医证候分级量化表(表2)评价治疗效果,并比较三组不良事件发生率。
表2 中医证候分级量化表

研究结果
主证、次证改善
最终520人(86.2%)完成了为期8周的治疗和评估。三组患者的中医证候总体评分、主要症状评分和次要症状评分的治疗前后差值存在显著差异(P <0.001)。芍麻止痉颗粒组在主要症状改善方面与硫必利组效果相近(P =0.969,图2b),在次要症状改善方面优于硫必利组(P =0.016,图2c)。



图2 中医证候分级量化表评价TS患者的治疗效果。a.总体评分比较;b.主证评分比较;c.次证评分比较。
此外,芍麻止痉颗粒组的显效率(44.51%)明显高于硫必利组(26.67%)和安慰剂组(12.5%)(P <0.001,显效定义为用药8周内抽动明显减少,积分减少≥70%,<95%)。这表明芍麻止痉颗粒可能有助于改善儿科患者的中医证候。
安全性良好
在不良反应方面,芍麻止痉颗粒组与硫必利组相比,患者的身体疲劳感(0.6% vs. 7.3%)、睡眠障碍
(0.8% vs. 8.9%)和眩晕
(0.9% vs. 4.1%)均明显减少(χ2≥9.260,df=2,P<0.001)。并且,连续8周芍麻止痉颗粒组患者的生化指标较其他两组无明显差异。
由此可见,在改善TS的主要症状(肌肉抽动)方面,芍麻止痉颗粒的临床疗效与硫必利相当。在改善次要症状(情绪及心理症状)方面,芍麻止痉颗粒的疗效更优,且其安全性优于硫必利。
此前在2016年,Zheng等[9]对该项Ⅲ期临床试验(IF=8.982,Q1)的分析结果既已表明,在终点时,芍麻止痉颗粒与对TS患者耶鲁综合抽动严重程度量表(YGTSS)总分及亚量表评分方面的改善与硫必利等效(效应量为0.545-0.710),均优于安慰剂;且芍麻止痉颗粒组临床缓解率较硫必利组更高(74% vs. 68.3%)。同时,安慰剂组与芍麻止痉颗粒组总体不良事件发生率(11.2% vs. 13.8%)显著低于硫必利组(26.0%,P =0.002)。
从患病机制来看,TS的发病被认为与神经系统中多巴胺活性异常升高、多巴胺受体超敏反应、去甲肾上腺素
功能障碍或5-羟色胺
水平异常密切相关[8]。研究发现,芍麻止痉颗粒中钩藤的生物碱缝籽嗪甲醚(GM)和甘草中的18β-甘草次酸,能够被吸收进入血液,并穿过血脑屏障,到达大鼠的额叶皮质和海马体,而GM对多巴胺的D2受体具有部分激动剂的作用[10]。此外,黄芩通过激活PPARγ/RXR通路抑制NF-κB通路的能力,从而降低炎症相关细胞因子的表达[11],改善抑郁样行为。五味子及其活性成分在神经系统疾病中起着保护作用,其机制包括抗氧化、抑制细胞凋亡、抗炎、调节神经递质和调节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相关通路[12]。这表明芍麻止痉颗粒具有多通路调控TS患者神经系统递质水平的特性,其临床疗效可能与多种药理机制有关。
总体而言,在中西医双重视角下,芍麻止痉颗粒均展现出了对TD治疗的良好应用前景。
此次韩教授团队从中医证候量化角度重新解构了芍麻止痉颗粒的Ⅲ期临床试验结果,为TD治疗领域注入关键价值:不仅突破了单一西医量表评估的局限性,填补了中西医疗效评价的衔接空白;更以详实数据为芍麻止痉颗粒在改善肌肉抽动与情绪症状的双重优势提供了有力证据,为中医药在儿童神经发育障碍性疾病治疗的应用与研究拓宽了路径。
凭借“平肝息风、清热化痰”的核心治则,芍麻止痉颗粒有望在儿童TD治疗领域发挥更大的临床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