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组合拳:PD-1抑制剂联合CD20×CD3双抗为R/R DLBCL注入新希望

来源:医脉通 2025.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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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免疫治疗的快速发展,从CAR-T细胞疗法到双抗,一系列创新疗法的出现为复发/难治性(R/R)DLBCL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然而,T细胞耗竭不仅是CAR-T治疗失效的重要原因,也可能影响同样依赖T细胞免疫的双抗疗效。而PD-1抑制剂可缓解T细胞耗竭,可能与CD20×CD3双抗格菲妥单抗联合使用产生协同作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开展研究,首次评估了格菲妥单抗联合PD-1抑制剂替雷利珠单抗在R/R DLBCL患者中的安全性和初步疗效,研究成果已发表于Blood Cancer Journal(IF=11.6)1。医脉通特邀研究通讯作者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佟红艳教授与第一作者周德副主任医师,就这一创新联合治疗方案的研究背景、机制探索及临床意义进行深入解读。





洞察瓶颈:当“导航”遇到“疲惫的士兵”



格菲妥单抗作为一种具有独特2:1结构的IgG1样全人源化CD20×CD3双抗,可同时与B细胞的CD20和T细胞的CD3结合,扮演精准“导航”角色,诱导“士兵”T细胞的激活和针对肿瘤细胞的免疫反应,实现抗肿瘤效应,为R/R DLBCL的治疗带来了突破性进展。全球Ⅰ/Ⅱ期NP30179研究3年随访结果表明,格菲妥单抗单药固定周期治疗可诱导R/R LBCL患者获得40%的完全缓解(CR)率,且中位CR持续时间达到29.8个月2。而格菲妥单抗与GemOx联合治疗方案在全球Ⅲ期STARGLO研究中展现出总生存期(OS)接近翻倍的显著获益,已在中国获批用于不适合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ASCT)的R/R DLBCL非特指型成人患者,有望革新DLBCL二线治疗格局3。


从作用机制上看,格菲妥单抗这类双抗与CAR-T细胞疗法具有相似性,两者均依赖于T细胞直接识别并杀伤肿瘤。然而,这也意味着它们可能面临一个共同的挑战——T细胞耗竭。在CAR-T治疗中,T细胞耗竭已被确认为导致缓解后复发或耐药的关键因素之一,而这一制约因素可能同样存在于双抗的作用过程中。然而,与经体外激活、扩增后回输的“新生力量”CAR-T细胞不同,格菲妥单抗依赖于患者体内历经多次战役、可能早已“疲惫不堪的士兵”内源性T细胞。因此,患者基线T细胞的数量与功能状态,尤其是是否存在耗竭,对双抗的疗效可能更具影响。


综上所述,尽管格菲妥单抗为代表的双抗治疗取得了突破性成果,但其疗效可能同样受到T细胞耗竭这一痛点的限制。识别并延缓T细胞耗竭,改善T细胞功能将成为进一步提升该类疗法疗效、惠及更多患者的关键方向。





理论突破与实践探索:格菲妥单抗联合PD-1抑制剂,为免疫治疗解除“刹车”



PD-1是CD8+ T细胞活化的关键“刹车”,其作为抑制性受体,高度表达于耗竭T细胞,阻碍T细胞持续发挥抗肿瘤作用。替雷利珠单抗等PD-1抑制剂为解除这一“刹车”带来了希望。尽管在CAR-T治疗中联合PD-1抑制剂的尝试多数未达预期,但部分研究提示该联合可延长患者缓解持续时间(DOR),此外,整合PD-1的CAR-T细胞在异基因移植模型和临床研究中均显示出良好疗效。因此研究者们合理推断,对于依赖内源性T细胞的格菲妥单抗而言,联合PD-1抑制剂来“唤醒”和“增强”T细胞,其理论依据和临床需求可能更为充分和迫切。


为了验证这一设想,该试点研究纳入了10例既往接受至少两种前线治疗的R/R DLBCL患者,中位年龄68.5岁,中位既往治疗线数为3.5线,所有患者均为末线难治,90%曾接受含蒽环类药物方案,60%曾接受过维泊妥珠单抗。研究设计如图1所示,患者最多接受12个周期格菲妥单抗联合替雷利珠单抗治疗,每3个周期评估疗效,完成6个周期治疗后达到CR患者的进入随访阶段。研究主要终点为安全性,次要终点包括CR率、总体缓解率(ORR)、DOR、无进展生存期(PFS)和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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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研究设计


截至2025年6月11日,研究中位随访时间8.5个月(2.4–15.9个月),无患者失访。所有患者均纳入安全性分析,结果显示格菲妥单抗联合替雷利珠单抗治疗总体耐受性良好,未观察到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或3/4级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仅1例出现2级CRS,5例为1级;4例患者出现包括中性粒细胞减少和血小板减少的3/4级血液学不良事件,2例患者提前停药(一例因COVID-19死亡,一例出现原淋巴瘤病灶肠穿孔,可能与治疗无相关性)。这些数据为该联合方案的安全性提供了初步验证。


疗效方面,在9例可评估的患者中,ORR达到66.7%(6/9),CR率为55.5%(5/9);在获得缓解的6例患者中,除1例后续出现复发外,其余5例在数据截止时仍维持缓解(图2)。值得注意的是,联合替雷利珠单抗治疗后有4例患者出现了CRS等级的轻微升高(如从0级到1级,或1级到2级)。研究者分析,这可能是PD-1抑制剂成功改善了T细胞抑制、增强其免疫应答的间接临床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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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入组受试者泳道图


作为首个在R/R DLBCL领域探索PD-1抑制剂提升双抗疗效的临床研究,本项试点研究评估了格菲妥单抗与PD-1抑制剂替雷利珠单抗联合治疗R/R DLBCL的可行性。结果表明,该联合方案未显著增加CRS或ICANS等免疫相关不良事件发生风险,并在高度难治的患者人群中展现了颇具前景的初步疗效,为“通过延缓T细胞耗竭以增强双抗疗效”的理论提供了初步的循证支持。





研究者视角:从概念验证走向临床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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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红艳教授



T细胞耗竭是由持续抗原刺激、共刺激/抑制信号、细胞因子、代谢产物及神经信号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共抑制分子如PD-1、CTLA-4等在耗竭T细胞中高表达,它们通过抑制T细胞活化信号来限制免疫反应。针对这些调控机制进行干预,有望恢复T细胞的抗肿瘤或抗病毒功能,为改善肿瘤的免疫治疗提供了新思路4。我院血液科淋巴瘤中心积极探索创新性疗法,本研究作为国内首个报道的双抗联合PD-1抑制剂治疗R/R DLBCL的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展现了团队研究工作的创新性和时效性。其次,该研究完成了重要的概念验证,研究结果表明,该联合方案整体安全性良好,并为“延缓T细胞耗竭以增强双抗疗效”理论提供了初步的临床依据。尽管作为一项单中心探索性研究,其结论尚需大规模前瞻性试验进一步确认,但它无疑为R/R DLBCL的治疗开辟了新视角。目前,我院正持续开展格菲妥单抗联合替雷利珠单抗治疗三线及以上R/R DLBCL的Ⅱ期前瞻性临床研究(ChiCTR2400091464),致力于持续优化治疗策略,为陷入治疗困境的DLBCL患者带来更多创新治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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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副主任医师



格菲妥单抗作为首个在R/R DLBCL中获批的双抗,凭借其在NP30179研究和Ⅲ期STARGLO研究中的突破性疗效结果,已在R/R DLBCL治疗中确立重要临床地位。然而,格菲妥单抗作为T细胞导向免疫疗法,其疗效可能受T细胞耗竭的影响。耗竭的T细胞不仅杀伤能力下降,还会表达大量抑制性受体,如PD-1等,这些受体像“刹车”一样阻碍T细胞持续发挥抗肿瘤作用。本研究中,针对中位既往治疗线数达3.5线且全部为末线难治的患者群体,联合方案展现出66.7%的ORR与55.5%的CR率,证实了PD-1抑制剂可能进一步提升格菲妥单抗的疗效。尤为重要的是,联合治疗安全性可控,未观察到ICANS或3/4级CRS,为该策略走向临床实践提供了支持。随着对T细胞耗竭机制的深入理解,我们正逐步迈向更有效、更持久的免疫治疗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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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红艳 教授

  • 博士,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血液科主任

  • 兼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中心主任,淋巴瘤中心主任

  • 浙江省血液病医学临床研究中心副主任

  • 浙江大学医学院诊断教研室主任

  • 浙江省卫生领军人才

  • 浙江省高层次创新人才

  • 浙江省新世纪151人才

  • 浙江省杰出青年人才项目获得者

  • 英国Royal Free Hospital 高级访问学者

  • 浙江省医师协会血液科医师分会常委兼MDS/MPN学组组长

  • 浙江省健康服务业促进会血液转化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 浙江省抗癌协会血液淋巴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浙江省医师协会临床精准医疗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 浙江省医学会临床试验与伦理分会副主任委员

  • 浙江省医学会血液学分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病理生理学会实验血液学专委会常务委员

  • 中国抗癌协会中西整合白血病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抗癌协会血液肿瘤整合康复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抗癌协会血液肿瘤专业委员会MDS/MPN工作组副组长

  • 中国老年医学会血液分会常委兼MDS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华医学会医学伦理分会常务委员

  •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红细胞学组委员

  • 中国女医师协会临床肿瘤血液淋巴专业委员会MDS/MPN学组组长

  •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5项,省部级重点项目、领雁计划、省杰青项目等8项;以第一或通讯作者发表在J Clin Invest, JHO, Leukemia, Sci Adv, AJH, Haematologica, EJC等SCI期刊80余篇;以第一完成人获省科技进步二等奖2项,主参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省科技进步一、二等奖6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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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 副主任医师

  • 博士、副主任医师 

  • 浙江省医学会血液病学分会青年委员

  • 浙江省医师协会血液科医师分会噬血细胞综合征学组副组长 

  • 主要研究方向:非霍奇金淋巴瘤、噬血细胞综合征 

  • 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在《Blood》、《Am J Hematol》、《Blood Cancer J》等杂志发表SCI论文10余篇。


参考文献:

1. Zhou, D, et al. Blood Cancer J. 15, 188 (2025).

2. Dickinson MJ, et al. 2024 ASH Oral 865.

3. Jeremy S Abramson, et al. Lancet. 2024 Nov 16;404(10466):1940-1954.

4. Sun, Q., Nat Rev Immunol (2025).




编辑:Nu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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