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诊断干燥综合征,真的那么重要吗?——从标准到实践的价值探寻


干燥病(SjD)最广泛使用的分类标准是2016年美国风湿病学会/欧洲抗风湿联盟(EULAR)分类标准(AECC),该标准是在先前制定的修订版美欧共识小组(AECG)标准基础上发展而来的。AECC要求提供自身免疫的具体证据,形式为抗Ro抗体阳性和/或唇腺活检阳性,显示导管周围淋巴细胞涎腺炎的特征性组织学表现,这是干燥综合征
的标志性组织学特征。此外,还必须有其他临床特征,通常以眼干和/或口干的客观证据形式出现。尽管如此,如果同时存在抗Ro抗体阳性、唇腺活检阳性,以及特定的干燥症状或其他相关临床特征,即使缺乏眼干和/或口干的客观证据,标准也予以允许诊断。
分类标准旨在识别具有明确且相对同质特征(高特异性)的研究参与者,这引发了一个问题:是否应在常规临床实践中用于诊断--诊断的目标是识别疾病异质性并尽可能多地识别出患有该病症的个体(高敏感性)。仅使用分类标准可能会遗漏一些确实患有干燥病(SjD)但不符合分类标准的患者。值得注意的是,英国风湿病学会(BSR)关于干燥综合征的指南以 AECC 作为诊断干燥综合征的基础。其他指南,如欧洲抗风湿病联盟(EULAR)和干燥综合征基金会(美国)制定的指南,则未明确界定干燥综合征的定义。尽管如此,仍需基于采用这些标准或 AECG 分类标准的研究数据来制定指南建议。可以说,这一做法是合理的,因为该 AECC 不仅具有95%的高特异性(95% CI 92-97%),还具有96%的高敏感性(95% CI 92-98%)。即便如此,仍会有一些不符合标准的个体,风湿科医生出于实际考虑会诊断为干燥病(SjD)。关于这些个体可能的情况,存在多种可能:干燥病可能与其他疾病共存,例如类风湿性关节炎
、系统性红斑狼疮
、系统性硬化症
、混合性或未分类的结缔组织病、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
或乳糜泻
。



唾液腺超声检查未纳入本 AECC ,但对于抗Ro抗体阴性且唾液腺超声检查结果正常或非特异性的患者,其符合 AECC 的概率较低;这对于不愿接受唇腺活检(MSGB)的患者可能具有参考价值。2025年第10 期《风湿病学杂志》中Shah与Bookman的研究描述了在常规临床实践中采用 AECC 诊断干燥病(SjD)的序贯方法。其核心建议包括:首先,该方法可提高SjD诊断的准确性;其次,风湿病学家需明确何时需进一步检查患者,这对早期发现和改善患者护理至关重要。该队列研究结果支持了既往观察:无论是单纯存在干眼
和/或口干症状病史,还是这些症状的严重程度,均无法区分自身免疫性干燥病(SjD)患者与其他干燥症病因患者。此外,与其他研究类似,干燥症状程度与客观干燥体征的相关性较弱,且口干症状严重程度的视觉模拟评分与组织学特征无显著相关性。虽然未纳入本研究,但其他研究已证实, EULAR 干燥综合征患者报告指数(ESSPRI)、EQ-5D效用值以及焦虑抑郁量表在SjD与干燥综合征患者间亦无差异。
Shah和Bookman的研究表明,通过采用简单、易获取/适用的客观性干燥检测方法(如通过Schirmer 试验检测泪液分泌减少,以及测量非刺激性唾液流速),结合常规可用的抗体检测(抗Ro抗体),他们能够将70%转诊至其处的患者归类为干燥综合征(SjD)。经进一步专科评估(角膜基质层活检及眼科专科医师评估,采用眼干燥症眼表评分[OSD]或van Bijsterveld评分评估眼表疾病),另有14%被归类为SjD,其中11%仅通过OSD评分确诊。其余16%接受进一步专科评估的患者不符合该 AECC ,即采用此方法诊断为非干燥综合征性干燥症。值得注意的是,队列中同时存在客观性眼干和客观性口干的个体更可能患有SjD,携带抗线粒体抗体
或抗着丝粒抗体
的个体亦如此。多项既往研究明确证实,诊断延迟现象普遍存在,其后果包括整体健康状况恶化、症状负担加重及就诊次数增加。对于黏膜相关淋巴组织淋巴瘤
(系统性干燥综合征的已知并发症),延迟诊断可能对生存率产生适度影响。除正式指南(参见 EULAR 、 BSR 及干燥综合征基金会指南)外,其他文献亦为临床医师提供了提高干燥综合征诊断准确性的通用建议。
在干燥症管理方面,干燥病(SjD)患者与干燥综合征(sicca syndrome)患者的治疗方案基本相同(参见 EULAR 、 BSR 及干燥症基金会指南)。关键差异在于系统性疾病治疗药物的选择,如羟氯喹
、皮质类固醇或其他疾病修饰/生物制剂疗法。对于疑似患有该病症但不符合分类标准的个体,是否使用此类疗法最终需临床判断。鉴于即使是“轻度”药物(如羟氯喹)也可能引发罕见的严重(眼科)副作用,启动此类治疗并非易事。然而,约5-10%的血清阴性干燥综合征患者会随时间推移出现血清转化和/或系统性疾病进展。总体而言,该群体淋巴瘤发生率较低。羟氯喹对疲劳和疼痛的改善作用相对有限,对干燥症状影响甚微。鉴于治疗目标是预防并发症、控制系统性疾病及改善生活质量,目前尚无明确证据支持对未通过分类标准明确诊断的个体使用此类疗法——尽管在某些情况下,若患者强烈要求,尽管存在罕见风险,仍可能采取务实治疗策略。
然而,Shah和Bookman研究的核心结论表明,风湿病专科医师在临床实践中通常可采用该 AECC 进行干燥病(SjD)的诊断或排除。其中70%的病例通过基础检测即可确诊,其余30%则需进一步专科检查。包括上述文献在内的多项研究表明,早期准确诊断能显著提升SjD患者的治疗获益,这为Shah和Bookman的建议提供了有力依据。若生物制剂疗法获批用于SjD治疗,该诊断方法在未来将发挥更为关键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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