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性障碍患者实施暴力行为及沦为暴力受害者的风险均较高。媒体对这一人群袭击陌生人的新闻报道非常频繁，常引发公众的极大关注和愤慨，强化公众对精神疾病的负面认知和污名。

一项本月发表于Schizophr Bull.的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中，东芬兰大学Jenna Räsänen及其合作者评估了精神病性障碍患者实施凶杀行为中针对陌生人的比例，并探索了导致研究间比例差异的影响因素。

本研究遵循PRISMA指南开展，检索了Medline数据库自建库至2024年10月的文献，纳入标准为发表于同行评审英文期刊、报告精神病性障碍（ICD-10 F20、F22、F25、F30-F31、F32.3、F29）犯罪者总数及陌生受害者人数的研究，并使用随机效应模型对陌生人所占比例进行汇总。

最终有13项研究被纳入，共计1,438名加害者及177名陌生受害者。Meta分析结果显示，精神病性障碍患者实施的极端暴力行为中，针对陌生人的汇总比例为12.7%（95%CI：7.85-17.56）。研究间观察到显著的异质性（I²=89.49%，Q=74.60，df=12，P<0.0001）。

图1. 森林图：精神病性障碍患者实施凶杀行为中陌生人所占比例

Meta回归分析显示，性别因素解释了26.9%的研究间方差（P<0.05）。研究发表年份或平均年龄对这一比例无显著影响（P>0.05）。漏斗图显示存在显著的不对称性（Z=2.22，P=0.03），但剪补法未识别出潜在缺失的研究。

尽管本项meta分析得出的汇总比例（12.7%）高于2009年的一项研究（9.0%），但此类事件无论在临床上还是统计学上仍属罕见事件。相关事件中，绝大多数受害者仍是患者的家属、朋友或熟人。

以芬兰为例，精神病性障碍患者针对陌生人出现极端事件的年发生率极低，仅为每10万人年0.022例，或454.5万人年1例。作为对比，在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因精神疾病被判定不负刑事责任的凶杀案平均年发生率约为每10万人0.1例；在俄罗斯楚瓦什，此类极端事件的发生率虽随社会整体犯罪率波动，但在2010年代已降至每10万人0.21例。

大多数此类犯罪行为与患者在案发时存在的急性精神病性症状直接相关。研究显示，约82%的精神病性障碍患者犯罪可由其症状解释，其中妄想约占全部犯罪的46%。在某些被判定不负刑事责任的人群中，患者在案发时处于幻觉或妄想状态的比例甚至高达97%。这些生物学驱动而非文化驱动的症状往往是驱动暴力倾向的核心因素。

重要的是，案发时只有约33%的加害者正处于精神科治疗中，仅有极少数人（如瑞典研究中的4.2%）正在接受药物治疗。

最后，从司法精神病学角度看，不满足精神病性障碍诊断标准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个体针对陌生人的凶杀率始终高于精神病性障碍患者。值得警惕的是，由于精神病性障碍患者杀害陌生人的案件具有戏剧性，往往会获得远超其他类型犯罪的媒体关注和公众愤慨，从而进一步加剧了该群体的病耻感。然而，与目前尚无有效药物治疗手段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不同，精神病性障碍患者的暴力风险因素大多可以通过临床治疗有效降低。

精神病性障碍患者指向陌生人的极端事件比例虽高于此前预期，但在该人群中仍属于极低概率事件，且大多数由精神病性症状驱动。作者建议，早期识别患者并开展及时有效的治疗或可有效减少此类极端事件的发生。

文献索引：Räsänen J, Ojansuu I, Tiihonen J, et al. Systematic review of stranger homicides by psychotic individuals. Schizophr Bull. 2026 Mar 7;52(2):sbaf246. doi: 10.1093/schbul/sbaf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