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用双剪经单切口清除大汗腺治疗腋臭
作者:曹 迁,曾 高,陈晓
芳,朱 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整形外科
腋臭是指腋窝大汗腺(顶泌汗腺)过度分泌汗液并局部聚集,后被皮肤表面附着的细菌分解产生不饱和脂肪酸而形成特殊的刺鼻性异味[1] ,当环境温度高、患者剧烈活动或情绪紧张时异味尤为明显。腋臭通常在青春期开始出现,女性患者多见,常有家族遗传倾向,严重者会影响患者自尊心,对学习、工作产生负面影响。治疗腋臭的方法分为非手术治疗和手术治疗。非手术治疗方法包括外用药物、激光、黄金微针和注射治疗等,虽美学效果好但存在疗效有限、维持时间短、人员设备要求高、极易复发等缺点。手术清除腋窝大汗腺疗效确切,但容易发生术后并发症[2] 。笔者科室应用双剪经单切口清除大汗腺的方法治疗腋臭,取得了良好疗效,且并发症较少,患者满意度较高,现将结果报道如下。
1 资料和方法
1.1 一般资料:2022年1月-2023年12月,笔者科室应用双剪经单切口清除大汗腺的方法治疗腋臭共32例,其中男11例,女21例,年龄18~35岁,平均24岁,Park和Shin
制定的腋臭分级标准腋臭分级[3] 术前2级8例,3级24例。纳入标准:腋臭分级为2~3级,腋毛区长径<10 cm,术前检查血常规
及凝血功能均无异常。排除标准:瘢痕体质者;患有糖尿病
者;腋窝部位存在明显瘢痕且对手术造成影响者;腋窝部位皮肤出现破溃或感染者;存在严重心肺肝肾功能异常者;患有精神类疾病者。本研究已通过笔者所在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所有患者及家属已签署知情同意书。
1.2 手术方法:患者取仰卧位,双上肢上举,屈肘并掌心向上,肩关节外展120°~150°,剃除腋毛,常规消毒铺巾。标记剥离范围及切口位置:用亚甲蓝
在腋毛区域外约1.0 cm标记梭形大汗腺分布范围,即手术剥离范围。切口顺皮肤皱褶方向,长3.0 cm左右,位于标记范围中央偏肢体一侧,以本侧皮瓣可以完全翻转为宜(图1A)。取2%利多卡因
20 ml+0.9%氯化钠
溶液100 ml+1%肾上腺素
0.1 ml配制成肿胀麻醉液,于标记的剥离范围内行肿胀麻醉,每侧腋窝注射量30~60 ml。麻醉生效后,沿切口标记线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在距皮肤约0.5 cm的脂肪层以眼科组织剪分离脂肪及纤维条索至标记线[4] ,形成切口两侧的肢体端皮瓣和躯干端皮瓣,前者较小。肢体端皮瓣柔软偏薄,可完全翻转暴露大汗腺,躯干端皮瓣可部分翻转,在直视下应用眼科组织剪剪除皮下的大汗腺、脂肪及毛囊(图1B),直至皮下呈现“鸡皮样”外观(图1C)[5] ,即全厚皮片程度,注意保留真皮下血管网。躯干端皮瓣剩余的大汗腺因远离切口,无法翻转暴露,需盲视下剪除:术者一手持中号弯圆组织剪于皮瓣下剪除大汗腺等组织,另一手手指紧贴皮肤表面感知皮瓣厚度,将皮瓣修剪至2~3 mm厚、皮瓣下触感较为光滑即可(图1D)。或应用血管钳提起皮瓣,降低视线观察大汗腺是否剪除干净。修剪完成后,用干纱布擦拭皮瓣下腔隙2~3遍,清除脱落的大汗腺、脂肪及毛囊,生理盐水冲洗腔隙2~3遍。检查无活动性出血后,5-0可吸收线间断缝合皮下,6-0尼龙线间断缝合皮肤,在切口低位放置橡胶引流条。纱布包扎后,患者取坐位穿戴腋臭术后专用压力衣(图1E)。术后处理:术后1 d伤口换药,无活动性渗出则拔除引流条,此后3~4 d换药1次。根据切口愈合情况,10 d左右拆线。嘱患者术后10 d内穿戴压力衣固定,上肢上抬不能超过90°,术后1个月内避免双上肢重体力活动。
1.3 观察指标:术后观察患者切口愈合情况及并发症情况,术后随访6~12个月,评价患者疗效。评价标准:腋臭严重程度降至0级或1级判定为治愈,由3级降至2级判定为缓解,未达到上述标准则判定为无效。Park和Shin腋臭分级标准[3] :0级为在任何环境和条件下腋窝都不会散发出异味;1级为仅在重体力活动后腋窝散发出轻微异味,在20 cm内才能闻到;2级为一般的日常活动后腋窝散发出异味,在1.5 m内才能闻到;3级为未活动时腋窝也散发出强烈的异味,在1.5 m外也能闻到。
2 结果
本组32例患者术后均未出现明显皮下血肿,2例出现术后单侧部分切口愈合不良,给予换药处理后切口愈合,其余切口均愈合良好。随访6~12个月,32例患者症状均达到治愈标准,其中1级24例,0级8例,治疗效果稳定,无复发病例,切口瘢痕不明显(图2)。患者及家属对手术效果均表示满意。


3 讨论
腋臭患者腋窝部位的大汗腺在数量、体积和密度上均较一般人群高[6-7] ,在我国汉族人群中的发病率约为4.56%[8] , 发生机制尚未完全明确。有报道指出[1] ,腋窝大汗腺中存在雄激素受体,青春期时性激素水平升高并与受体结合使细胞质中高表达大汗腺分泌物结合蛋白(Apocrine Secretion Odor-binding Protein,ASOB),而腋臭异味的主要贡献者是E-3-甲基-2-己烯酸(E-3-methyl-2-hexenoic Acid,E-3M2H)[ 9] ,其被ASOB运输至大汗腺管腔,并最终分泌到皮肤表面。腋窝菌群(主要是棒状杆菌、葡萄球菌和厌氧菌)将无臭的大汗腺分泌物转化为挥发性气味分子,达到或超过人的嗅觉阈值,随即产生“腋臭”[10] 。因此,如何有效消除汗腺的分泌功能成为治疗腋臭的关键。
腋臭的非手术治疗包括外用药物、激光、黄金微针射频和注射治疗等方式。外用药物是通过其止汗、杀菌、吸附异味的作用暂时缓解或掩盖腋臭,需长期反复使用,也由此会对皮肤产生刺激,引起皮肤干燥、过敏和色素沉着。未来理想的外用药物是持续时间更长、更温和的天然药物或利用生物技术合成的新型药物[11] 。激光治疗是通过直接烧灼、气化大汗腺和毛囊组织或选择性光热作用破坏大汗腺血供来达到治疗腋臭的目的,具有创伤小、恢复快、并发症风险低的优势。但由于腋下皮肤和皮下脂肪较厚,部分大汗腺分布较深,或有的患者腋毛稀少,毛囊位置难以辨认,单纯应用激光治疗容易治疗不彻底[12] 。黄金微针通过高温射频灼烧破坏皮下大汗腺,可以达到和微创手术相同的效果,不良反应发生率更低[13] ,同时对腋毛的损伤较小,适用于希望保留腋毛的男性患者[14] ,但对操作者的技术要求和相关设备要求较高,不利于在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开展。A型肉毒毒素
注射是目前的一线非手术治疗方法,方便快捷,安全有效,注射后对工作生活和学习无明显影响[15] 。
A型肉毒毒素是一种由肉毒杆菌产生的神经毒素,可以抑制神经末梢释放乙酰胆碱,组织学结果显示其可以使大汗腺有萎缩性改变,直接阻断腋臭的发生[16] ,但药效仅能维持4~6个月,需定期注射,患者经济负担较重。
外科手术因可以物理去除位于真皮深层和脂肪层之间的大汗腺,而成为腋臭的主要治疗方法。抽吸刮除技术在盲视下进行,可能会造成大汗腺去除不彻底,不易发现出血点并及时处理,术后腋臭复发率和血肿发生率较高。小切口汗腺修剪术因治疗彻底、操作简单、无须特殊仪器设备、费用低成为理想的手术方式,特别适用于较严重的腋臭患者[17] 。术后血肿是小切口汗腺修剪术常见的术后并发症,一旦发生会影响伤口愈合,延长患者停工时间,伤口愈合后会遗留明显瘢痕,严重者因瘢痕挛缩会影响肩关节活动度,因此也是影响患者手术满意度的重要原因之一。血肿的发生与术中止血不彻底、切口引流不畅、包扎不牢、患者未严格制动等有关[18-19] 。本术式可通过切口探查整个术区,及时发现出血点并予以电凝或结扎等处理,极大降低术后血肿的风险。相较于皮瓣多处戳孔、多点锚定等引流方法,笔者采用最简便无创的放置引流条法,但需注意在关闭伤口时,缝线勿深及基底筋膜,仅将皮肤全层缝合即可,这样可在皮下形成一个潜在的腔隙,保证引流通畅。有研究发现[20] ,术后加压松动和患者依从性差、肩关节制动不到位是造成血肿的关键原因。自粘性弹力绷带“8”字包扎容易压力过大,影响上肢静脉及淋巴回流,造成上臂肿胀不适,且不能有效抑制上肢上举。腋臭术后压力衣面料轻薄,压力适当,可包裹固定整个肩关节,患者舒适度高,制动效果好,可有效降低并发症的发生,但注意选择恰当码数,避免过松或过紧[21] 。
本组患者中2例出现术后单侧切口中段表皮坏死,给予每日换药、外用重组牛碱性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
(珠海亿胜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产),7~10 d后创面愈合。究其原因,可能是手术过程中对中段皮缘反复钳夹、牵拉、摩擦引起组织损伤。因此笔者建议,在缝合切口前,沿皮缘剪除一窄条皮肤全层,暴露新鲜创缘,或许有利于切口愈合。
本术式优点:①采用单切口,降低了切口感染、愈合不良及瘢痕增生的风险和程度;②肿胀麻醉技术可在皮瓣下形成间隙,利于组织分离,减少暴力操作对深部组织的损伤[22] ;③无特殊手术器械和设备要求,手术难度不高,尤其适合在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推广应用;④通过偏向肢体端的切口可以直视大汗腺清除程度和出血点,进一步保障手术的有效性和安全性;⑤引流通道通畅,放置引流条简单易行,术后配合压力衣的使用,大大降低了术后血肿的发生风险。缺点是手术适应证较局限,腋毛区长径≥10 cm的患者需采用双切口才可以更好地显露术野[5] 。另外,既往有腋臭手术史的患者,皮下纤维组织增生严重,皮肤质地硬、弹性差,亦不适用此方法。
综上,应用双剪经偏向肢体端的单切口修剪大汗腺,术后穿戴压力衣的手术方法治疗腋臭,效果良好且并发症较少,无特殊手术器械和设备要求,值得临床推广应用。
参考文献略。
来源:曹迁,曾高,陈晓芳,等.应用双剪经单切口清除大汗腺治疗腋臭[J].中国美容医学,2026,35(5):4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