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设计

该研究纳入择期手术后成功老龄化（SAGES）研究中的560名社区居住老年人，所有受试者年龄均≥70岁，接受重大择期手术，且入组时无临床痴呆证据。研究者对受试者进行了长达5年的随访。

在首次住院期间，研究者自术后第1天起至出院每日采用意识模糊评估法（CAM）联合病历审核识别术后谵妄。认知功能通过由11项神经心理测验构成的总体认知表现（GCP）进行评估，并于术前基线及术后10个随访时间点重复测量。

研究将随访期间的再住院分为3类：单纯再住院，即不合并ICU入住或急性期后照护（PAC）；合并ICU入住的再住院；以及再住院后紧接着接受PAC的再住院。研究的核心问题是：这些再次住院事件能否在术后谵妄与长期认知功能下降（LTCD）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研究结果

560名受试者的平均年龄为76.7±5.2岁，其中女性326名，占58%；共有134名受试者（24%）在术后发生谵妄。术前基线时，受试者的平均GCP评分为57.6±7.3分。

研究发现，发生术后谵妄的患者在随访期间更容易再次住院。与未发生谵妄者相比，发生谵妄者的综合再住院相关事件发生率更高，调整后发生率比（IRR）为1.42（95% CI：1.17～1.72）。其中，单纯再住院、合并ICU入住的再住院，以及再住院后接受PAC的事件，在谵妄组中均更为常见。

再次住院本身也与认知下降相关。随访期间每发生1次再住院，均与GCP评分每年额外下降0.19个单位相关（95% CI：-0.31～-0.09）；若1年内发生2次再住院，则与GCP评分下降0.39个单位相关（95% CI：-0.61～-0.18）。总体而言，再次住院次数越多，认知下降幅度越大；在各类再住院相关事件中，合并ICU入住事件每次所对应的认知下降幅度最大，其后依次为再住院后接受 PAC 的事件和单纯再住院。

与此同时，术后谵妄与更显著的长期认知下降相关。发生谵妄者的GCP评分每年额外下降0.33个单位（95% CI：-0.67～-0.06）。但在模型中纳入综合再次住院事件，或分别纳入不同类型再次住院事件后，谵妄与认知下降之间关联的效应量仅变化6%～9%，且该变化均无统计学意义。进一步的中介分析同样未发现再次住院存在显著中介作用。

图1 按谵妄状态及再住院发生情况分层的总体认知表现（GCP）轨迹（N＝560）

从长期轨迹看，再住院与认知功能的短期下降相关，但受试者随后可逐渐回归其预期认知轨迹；相比之下，术后谵妄与认知轨迹持续性恶化相关。

讨论

这项研究提示，术后谵妄患者更常经历再住院；同时，无论是否发生谵妄，再住院均与随访期间的认知下降相关。然而，研究未发现再住院在术后谵妄与长期认知功能下降之间存在显著中介作用。《JAMA》医学新闻简讯在解读该研究时也强调，在控制再住院后，术后谵妄与长期认知功能下降的关联仍然存在，提示术后谵妄可作为老年患者长期认知下降的重要风险信号。需要注意的是，该前瞻性观察性研究支持的是关联，尚不能据此证明谵妄本身直接导致认知下降。

这一发现挑战了谵妄仅是病情更重、衰弱程度更高患者的标志这一解释。换言之，术后谵妄与长期认知功能下降的统计学关联，不能完全归因于疾病状态、衰弱程度及相关医疗经历。对临床而言，研究进一步强调了谵妄预防的重要性。围手术期应重视高风险老年患者的谵妄预防，并落实已有证据支持的多成分谵妄预防策略。未来研究仍需进一步探索术后谵妄与长期认知功能下降之间的其他关联路径，例如特定疾病状态或相关生物标志物，从而为术后长期认知功能下降的预防与干预提供更明确的靶点。

参考文献：

[1] HSHIEH TT, KUNICKI ZJ, FONG TG, et al. Rehospitalization and the association of postoperative delirium with cognitive decline in older adults[J]. JAMA Internal Medicine, 2026. 186(8): 933-940. DOI: 10.1001/jamainternmed.2026.1910.

[2] ANDERER S. Postoperative delirium may predict long-term cognitive decline[J]. JAMA, 2026, 336(2): 96. DOI: 10.1001/jama.2026.8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