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内分泌敏感性评估的HR+/HER2-晚期乳腺癌一线ET Partner个体化选择

来源: 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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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分泌治疗是HR+/HER2-乳腺癌患者全程管理的基石[1-2]。随着芳香化酶抑制剂(AI)在早期辅助治疗中的普及应用,临床实践中面临着越来越多在辅助AI治疗结束后出现疾病复发的晚期患者。针对此类人群,晚期一线治疗方案中内分泌搭档(ET Partner)该如何选择,是当前临床个体化决策中值得进一步探讨的重要问题。随着诊疗理念的不断深化,基于患者个体化“内分泌敏感性”的精准识别已成为制定一线策略的核心前提。本期我们特别邀请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彭培建教授,立足于权威指南共识与高级别循证医学证据,从内分泌敏感性的科学界定出发,系统探讨ET Partner在HR+/HER2-晚期乳腺癌一线治疗中的选择,以期为临床决策提供参考。




重要前提



一线选择ET Partner应识别内分泌敏感性


HR+/HER2-晚期乳腺癌内分泌治疗的疗效与肿瘤对内分泌药物的应答潜能密切相关,因此,内分泌敏感性评估是晚期一线治疗决策的重要基础。需要指出的是,内分泌耐药的发生是一个连续谱系,相关定义主要用于临床研究分层,不应机械替代真实临床决策[3]。在确定ET Partner、开展晚期一线治疗之前,需要完成患者内分泌敏感性的甄别,综合考量疾病负荷、复发模式、既往治疗史、药物耐受性、伴随疾病以及患者偏好等多重维度,而非仅依据既往辅助AI内分泌治疗的用药史直接做出换药(如氟维司群)的决策。


在第8届晚期乳腺癌国际共识会议(ABC8)后,德国乳腺癌专家组结合ABC8现场表决结果及德国妇科肿瘤学工作组乳腺委员会(AGO Mamma)建议,对相关共识内容进行了评述。该专家组沿用原发性与继发性内分泌耐药的基本框架,并进一步按复发或进展时间区分早发与晚发继发性内分泌耐药,为临床评估内分泌敏感性提供参考[4]


表1.德国专家组对ABC8内分泌耐药分层的评述[4]


德国专家组的评述提示,不同分层患者的内分泌治疗获益潜力存在差异。其中,晚发继发性内分泌耐药患者仍可能保留一定的内分泌敏感性,临床治疗应结合既往治疗经过及当前疾病特征综合判断[4]。因此,既往接受过AI辅助治疗,不应直接作为晚期一线排除AI的依据;ET Partner的选择仍应以内分泌敏感性评估为出发点。




内分泌敏感患者



AI仍是重要一线ET Partner


综合德国专家组对ABC8会议内容的评述、美国国家综合癌症网络(NCCN)、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以及中国抗癌协会(CBCS)等权威乳腺癌诊疗指南共识,对于经评估仍具备内分泌敏感特征的晚期HR+/HER2-乳腺癌患者,AI依旧是不可忽视的重要一线ET Partner[1-5]。其中,《NCCN乳腺癌临床实践指南》将AI联合CDK4/6抑制剂列为HR+/HER2-晚期乳腺癌首选一线方案,其中AI联合瑞波西利为目前唯一*1类推荐[2];针对初诊即转移或在辅助内分泌治疗结束后>12个月复发的ER+/HER2-晚期乳腺癌患者,《ESMO转移性乳腺癌临床实践指南》同样推荐AI联合CDK4/6抑制剂作为一线标准治疗,其中AI联合瑞波西利为优先推荐方案(ESMO-MCBS v2.0 评分:4)[5];《CBCS乳腺癌诊治指南与规范(2026年版)》则推荐,对于初治IV期(内分泌治疗不明)和距停辅助内分泌治疗1年以上复发转移(内分泌敏感)的患者联合AI[2]


上述推荐表明,国内外指南在制定一线治疗策略时,并未将“既往是否暴露于AI”作为主要排除标准,而是将肿瘤当前的内分泌敏感性作为根本的决策依据。当患者(如辅助内分泌治疗结束≥12个月复发)未达到明确的内分泌耐药状态,继续选择AI作为晚期一线联合治疗的基石,仍是指南支持的重要标准选择之一。




循证交锋



一线氟维司群尚未证实可替代AI


PARSIFAL研究在晚期一线内分泌敏感人群中直接对比了哌柏西利联合来曲唑与哌柏西利联合氟维司群的疗效。研究结果显示:哌柏西利联合氟维司群组无进展生存期(PFS)为27.9个月,而哌柏西利联合来曲唑组为32.8个月(HR=1.13;95%CI 0.89-1.45;P=0.32),两组间未观察到统计学差异;次要终点总生存期(OS)、客观缓解率(ORR)同样未见显著组间差异[6]


因此,就PARSIFAL研究而言,尚未显示一线氟维司群联合哌柏西利优于来曲唑联合哌柏西利。结合现有指南与临床证据,AI联合CDK4/6抑制剂仍是HR+/HER2-晚期乳腺癌内分泌敏感患者一线治疗的重要标准方案之一[1-6]




从PFS迈向OS



长期生存证据如何指导临床实践


CDK4/6抑制剂的问世彻底改写HR+/HER2-晚期乳腺癌的治疗格局,多项大型III期临床研究,如PALOMA-2[7]、MONARCH 3[8]、MONALEESA-2[9]及MONALEESA-7[10]研究等,推动了CDK4/6抑制剂联合内分泌治疗成为HR+/HER2-晚期乳腺癌一线标准治疗模式。值得注意的是,肿瘤治疗评价体系中,OS是评估治疗干预临床价值的“金标准”,而在已报告的相关III期研究中,瑞波西利联合方案在多项研究中观察到PFS及OS统计学显著获益[7-11]


MONALEESA-2研究显示,在绝经后HR+/HER2-晚期乳腺癌中,瑞波西利联合来曲唑对比安慰剂联合来曲唑一线治疗,中位PFS为25.3个月vs 16.0个月(HR=0.57;95%CI 0.46-0.70),中位OS为63.9个月vs 51.4个月(HR=0.76;95%CI 0.63-0.93;P=0.008)[9]。MONALEESA-7研究则聚焦于绝经前/围绝经期HR+/HER2-晚期乳腺癌,结果显示瑞波西利联合内分泌治疗中位PFS为23.8个月vs 13.0个月(HR=0.55;95%CI 0.44-0.69),中位OS为58.7个月vs 48.0个月(HR=0.763;95%CI 0.608-0.956)[10]


在CDK4/6抑制剂晚期一线相关III期临床研究中,PFS的阳性结果是证实药物疾病控制疗效的关键临床指标;而OS的显著获益,则进一步证实瑞波西利联合AI,能够为相关研究所纳入的内分泌敏感HR+/HER2-晚期乳腺癌患者带来明确的长期生存获益,这也是该方案获得ESMO-MCBS高等级获益评分、《NCCN乳腺癌临床实践指南》1类推荐的重要循证根基[1,5,9,10]




回归临床实践



ET Partner选择的核心并非“换药”,而是“识别患者”


综合指南推荐与循证证据,在临床实践中面对一线治疗的HR+/HER2-晚期乳腺癌患者,我们应分层甄别患者个体生物学特征,综合评估后再匹配治疗方案:


评估内分泌敏感状态:参考德国专家组对ABC8会议相关内容的评述,区分原发性、早发继发性及晚发继发性内分泌耐药,并将该分层作为综合临床判断的参考,而非机械替代个体化决策;


梳理既往辅助内分泌治疗史:包括既往内分泌药物种类、辅助治疗总时长、停药到复发的间隔时间,同时评估既往治疗的耐受性与患者依从性,不应仅依据既往用药暴露史即直接剔除该类药物;


结合疾病特征与患者因素进行综合评估:包括疾病负荷、是否存在内脏危象、分子标志物状态、合并症情况、潜在药物相互作用、随访监测可及性、既往耐受性及患者治疗偏好等因素,进行全面权衡,并在医患沟通基础上开展共同决策;


依据权威指南与循证证据匹配方案:内分泌敏感人群,AI联合CDK4/6抑制剂是重要一线选择。基于充分的循证证据,瑞波西利联合AI可为该类人群带来PFS与OS双重获益,临床可经综合评估,选择与患者临床特征及既往治疗相匹配的方案。


总结


综上所述,在HR+/HER2-晚期乳腺癌的一线临床决策中,ET Partner的选择不应局限于患者既往是否曾接受过AI治疗,而应以患者当前是否仍处于“内分泌敏感路径”为核心评估依据。对于辅助内分泌治疗结束至少12个月后复发、经评估仍具内分泌敏感性的患者,现有的国内外权威指南与高级别循证证据总体支持:AI联合CDK4/6抑制剂依然是晚期一线治疗中重要的标准选择之一。其中瑞波西利联合AI拥有PFS与OS双重获益证据链,为内分泌敏感人群提供兼顾疾病控制与长期生存的治疗选择,为临床个体化方案制定提供坚实循证支撑。


专家简介

彭培建 教授


  • 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乳腺肿瘤内科主任

  • 主任医师、医学博士、研究生导师、博士后合作导师

  • 第十一届“南粤好医生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理事会理事

  • 广东省临床医学学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广东省药学会肿瘤全程管理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广东省医学会乳腺病学分会常委

  • 广东省医师协会肿瘤内科分会常委

  • 广东省医院协会乳腺科管理专业委员会常委

  • 广东省抗癌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常委

  • 中国医药卫生事业发展基金会乳腺肿瘤学组常委

  • 广东省癌症中心乳腺癌诊疗质量控制专家委员会常委

  • 主持及参与国家、省部级多个科研项目。以第一/共一/通讯作者在Ann Oncol、J Clin Oncol、communications medicineCancer Cell International等杂志发表SCI学术论文20余篇。 2019年获中国抗癌协会科技奖一等奖及广东省医学科技奖一等奖。


目前唯一*:截至2026年9月

审批码KI20072636-143841,有效期为2026-09-08至2027-09-07,资料过期,视同作废

参考文献:

1.NCCN乳腺癌临床实践指南. 2026. v6

2.《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诊治指南与规范(2026年版)》.

3.Lüftner D, et al. Breast Care (Basel). 2022;17(1):90-100.

4.Ditsch N, et al. ABC8 Consensus: Assessment by a German Group of Experts. Breast Care (Basel). 2026; 21(1):68-81.

5.E.de Azambuja, et al.Annals of Oncology. DOI:10.1016/j.annonc.2026.05.707

6.Llombart-Cussac A, et al. JAMA Oncol. 2021;7(12):1791-1799.

7.Slamon DJ, et al. J Clin Oncol. 2024;42(9):994-1000.

8.Goetz MP, et al. Ann Oncol. 2024;35(8):718-727.

9.Hortobagyi GN, et al. N Engl J Med. 2022 Mar 10;386(10):942-950.

10.Lu YS, et al. Clin Cancer Res. 2022;28(5):851-859.

11.Finn RS, et al. Breast Cancer Res Treat. 2020 Sep;183(2):419-428.